“从入门剑招开始,还记得多少就练多少。”
疏风岫本是有些不习惯的,在合欢宗从来都是他检视弟子的功课,如今自己骤然转换身份让他有种失权的落差感。
以至于他有些畏手畏脚,劈砍夜无极时天地为之失色的折柳被他舞成了猫猫拳。
疏风岫练了一会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谢孤鸿却没喊停。
直到疏风岫真的想不起来后续剑法的时候,谢孤鸿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背后,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手腕。
疏风岫被掌心的温度烫,本能的瑟缩,却被谢孤鸿强控住。
“静心。”
谢孤鸿声音沉稳安定:“剑不在身,以心带形,心不稳,则形乱。”
这是他练剑第一天谢孤鸿对他说过的话,疏风岫自然早已领悟,也知道剑随心发,可背靠谢孤鸿宽广滚烫的胸膛,鼻翼间全都是谢孤鸿的味道,疏风岫根本定不下心。
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情窦初开的时候,谢孤鸿的一举一动吸引着他的视线,每一次的贴心都会让他心如擂鼓,浮想联翩。
谢孤鸿带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挥:“就像这样。”
折柳剑锋横扫,剑刃嗡鸣颤抖,没有内力加持的剑气磅礴灵力,斩断了随风舞动的薄纱,撞上一支白莲。
白莲微微摇曳,一片花瓣悄然落在水面,荡漾起一片涟漪。
疏风岫怔怔的看着那朵白莲,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谢孤鸿却已经撤了手,回到了美人榻上翻残本:“继续。”
“以后每日剑气都要击中莲花。”
疏风岫驱散心头的茫然,重新握紧折柳。
只有尽快恢复魔元才能想办法出去。
之后许多时日,疏风岫就在谢孤鸿眼皮子下练剑、用饭、吐纳。
谢孤鸿似乎推了所有的事,形影不离的看着他。
疏风岫一时都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少年自己初学剑时谢孤鸿也都是教他一遍就离开了,更多时候是和光陪他练剑。
如今他仍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却给疏风岫一种近乎温柔的注视。
让他贪恋沉迷。
这大概是幼年疏风岫梦寐以求的日子,每天都能待在谢孤鸿身边,陪他练剑。陪他吃饭、甚至还能一起休息。
梦幻到对现在的疏风岫也同样有巨大的吸引力。
整个东南倾安静的只有他们师徒两人,连和光同尘都不见踪迹。
太过恬静的日子以及谢孤鸿默认的纵容和逾矩让疏风岫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清晨两人穿着同色的师徒装前往湖心亭,疏风岫用紫色的发带扎了个高马尾,还用同色的发带给谢孤鸿也扎了头发——只在发尾松松系了个蝴蝶结。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满是莲花灼灼的游廊,疏风岫偶尔会问谢孤鸿自己何时能重铸魔元,谢孤鸿并不回应,偶尔谢孤鸿会问他午膳想吃什么,只要他说了必然会是他点的菜。
直到七日后,疏风岫再次挥剑,剑气远比前几日妖更加凌冽迅猛,足以将那朵莲花削断。
他本想用借花献佛向谢孤鸿展示自己的进步,却未想到剑气直直穿过莲花,消散在远处。
剑气根本没有打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