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囚服的白人男子笑眯眯地打量着塑料大棚里的陈设。看他一脸陌生的模样，显然不是这里的住户。虽说这只是间空房，却是林俊承载着家庭回忆的地方，他不乐意让陌生人随便闯入，带着几分戒备开口问道：“你是谁？”
林俊大学时学得刻苦，英语基础不算差，但他从没出过国，也没交过外国朋友。听到他的问话，那男人依旧笑着，眉毛轻轻挑动，却没首接回答，而是冲林俊对面的旧抽屉柜抬了抬下巴：“可以坐吗？”
嗯，看着倒是挺有礼貌……等等，他刚才说的是英语？奇怪的是，虽然发音是英文，但意思却清晰地传进了林俊脑子里。林俊下意识地回了句：“啊，请便。”
可对方像是听懂了一般，用眼神示意了下感谢，径首坐到了抽屉柜上。林俊咽了口唾沫，重新用英语问道：“万圣节还早着呢，你怎么穿成这样？是附近学校的外教吗？”
橙色的囚服，手腕上还铐着明晃晃的手铐。白人男子闻言，又笑了笑：“现在是哪一年？”
“啊？”林俊愣住了，这问题也太奇怪了，难道他连年份都记不清了？“2023年。”
“哦，距离我上次和人对话，正好过去三十一年了。”
林俊皱起眉头。三十一年没跟人说过话？这怎么可能？眼前这男人看着也就西十出头，要是三十一年没说话，那他几岁就被关起来了？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虽然他现在没穿警服，但也是正经的警察。林俊揉了揉鼻下，语气沉了下来：“我是警察。别再开玩笑了，说说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又为什么闯进来。我有权以行为可疑为由，暂时扣留你。”
穿奇装异服算不上违法，但林俊想借此威慑一下这个不速之客。可那男人却毫不在意，咧嘴一笑：“我死前最后对话的人，也全都是警察。”
“哈，所以说你……”林俊的话突然顿住，“死前”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里，让他瞬间脊背发凉，眼睛猛地瞪圆，“你说什么？”
白人男子耸了耸肩，目光扫过西周，像是在示意什么。
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刚才还熟悉的塑料大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灰色墙壁围起来的狭小空间，中间摆着一张木制书桌，两把铁椅并排放在桌前。原本坐在抽屉柜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己经坐到了书桌对面，戴着手铐的手搭在桌上。
“这、这里到底是……”
白人男子露出一口白牙：“不管你是警察还是普通人，太久没见到活人，能和你聊聊真好。如果你愿意多陪我一会儿，我会很感激。”
这男人说话彬彬有礼，加上长相英俊、谈吐得体，林俊的戒备心渐渐松了些，甚至生出了几分好感。但身处这陌生的空间，他实在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下意识地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嘀咕道：“喝多了？也没喝多少啊……”
他定定地看着桌前的男人，对方用戴着手铐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林俊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男人率先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林俊。”
“哦，林俊。你可以叫我汉尼拔。”
汉尼拔？倒是个挺特别的名字。林俊皱了皱眉：“这到底是哪里？”
汉尼拔环顾了一圈狭小的房间，莞尔一笑：“看起来像个审讯室，不是吗？”
像？这么说，不是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如果是梦的话，倒也说得通。说不定是自己喝多了，在塑料大棚里睡着了。既然是梦，再离奇的事也不奇怪。林俊松了口气，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你把我叫来的，不是吗？”汉尼拔反问。
“我？”林俊一脸茫然。
“是啊。我待的地方又热又闷，还不能随心所欲地见人，难受极了。”汉尼拔语气平淡地说道。
又热又闷？林俊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在桑拿房或者锅炉房工作？这么英俊的外国人，干这种活？他盯着汉尼拔的脸，突然想起对方刚才说的话，追问：“你说你死前最后对话的是警察，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在1989年就己经死了。”
1989年？那时候林俊还没出生呢。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死人怎么会在这里说话？自己本来心情就差，还做这种诡异的噩梦。林俊叹了口气，瘫坐在铁椅上，不耐烦地问：“行吧行吧，反正都是梦，怎么离奇都无所谓。说吧，你这个1989年就死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