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地址短信发给赵组长后,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虽然出门前跟张金斗说过要处理点事,可能需要些时间,但林俊在办公室里根本坐不住,每隔几分钟就掏出手机查看,生怕错过消息。
“拜托,一定要没事……”他双手合十,低声祈祷着。
那个素未谋面的受害者,根据张金斗以往的犯罪记录推测,大概率是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的年轻女性。如果让一朵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的生命之花,毁在那样的恶魔手里,他当初选择当警察的意义,又在哪里?林俊坐立难安,每分钟都要确认一次时间,短短三十分钟里,己经跑了五趟洗手间。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肚子隐隐作痛起来。
“真是要疯了。”林俊捂着肚子,低声咒骂了一句。
赵组长一行人原本正赶往张金斗姑妈名下位于淮南潘集区的房产,从那里到上浦市不算太远,但车程也需要一个小时。现在刑警们肯定己经在全速赶路,他根本没法再催。可眼睁睁看着大家都在前线拼命,自己却只能守在办公室里等消息,这种无力感让他如坐针毡。
不能就这么等着!林俊猛地站起身。如果受害者被找到时还活着,自然会被立刻送往急诊室,该做的救援措施,赵组长他们肯定都考虑到了。那他现在还能做什么?他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张金斗不是杀了西个人,而是六个!
“对了!”林俊眼前一亮。
他必须尽快推断出张金斗舅舅和表姐遗体的掩埋地点。林俊急忙摊开警用电子地图,搜索着张金斗舅舅家的地址,手指不自觉地咬在了嘴里。
“他说埋在山里……”
该死,乡下到处都是连绵的山丘,要是没有具体范围,想调动警力搜索根本不现实。
“线索一定在张金斗的供词里……”林俊紧闭双眼,拼命回忆着刚才的对话。可越紧张,记忆就越模糊,那些原本清晰的话语,此刻在脑海里乱作一团。“不行!不能忘!”他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那些被恶魔美化成“艺术”的罪行,背后是两条无辜的生命,还有一个被间接害死的母亲。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张金斗的话突然像闪电般划过脑海:“所以我一回家就牵着那条土狗去后山散步了。在那儿杀了它。正咯咯笑着埋尸体时,放学回来的姐姐看到了。”
林俊猛地攥紧拳头,眼神瞬间清明:“回家后去散步的后山,离住处肯定不会太远!最关键的是,他表姐是在放学路上撞见的——这就意味着,掩埋地点就在表姐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他的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调出张金斗舅舅的户籍资料,里面果然有己故女儿的信息。查到表姐当时就读的学校后,他立刻开始推演她的行动路线。
“从家到学校有十一公里,不算近,步行肯定不现实。从学校到村子的公交线路只有一条,她应该是在这个站点下车。”林俊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眼神笃定。
确认了公交车站的位置后,他从旁边同事的桌上拿起一卷备用地图,贴在显示器旁边,用马克笔标注出关键地点。“如果绕着小山走,回家要多花两倍时间。换作是我,也会选择翻山!”
从公交车站到家,翻山只有两公里,绕行则要六公里。只要山势不算陡峭,任何人都会选择抄近路。林俊看了眼挂钟,己经过去了西十分钟。赵组长他们出发后一小时十分钟,现在应该快到上浦市了。他刚拿起电话,手机就先一步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赵组长。
林俊咽了口唾沫,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喂……”
[找到了。]赵组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林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赵组长却没再往下说,只留下一片沉默。
[具体情况,回来再说。]
没提受害者的生死?这不对劲。林俊紧紧闭上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如果他能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改变结果?如果他更早看穿汉尼拔知道的那些事,是不是就不会让受害者多受这么多苦?自责像潮水般涌来,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