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碎石,在断魂崖的边缘呼啸。
皇甫逸抱着几乎脱力的灵瑶儿,在陡峭的崖壁上艰难前行。身后的追杀声己被抛远,但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危机感,却始终萦绕在心头。玄尘长老最后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每想及此,皇甫逸握着破妄剑的手便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放我下来吧,我能走。”灵瑶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挺首了脊背。她知道,此刻不能成为皇甫逸的累赘。
皇甫逸放缓脚步,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刚才突围时被流矢划伤了小腿,虽不致命,却在颠簸中渗出血迹,染红了裤管。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伤药,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再忍忍,到了崖顶安全些。”
灵瑶儿点点头,咬着唇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仿佛那是狂风中唯一的依靠。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登上了断魂崖顶。
与想象中的险峻不同,崖顶竟是一片平坦的台地,只是覆盖着厚厚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丈许。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带着淡淡的迷幻之力,吸入几口便觉头晕目眩,连玄气运转都变得滞涩。
“这就是断魂崖的迷雾?”灵瑶儿捂住口鼻,眼中闪过警惕,“传闻这雾气能迷惑心智,让人产生幻觉,最终失足坠崖。”
皇甫逸运转《破妄刀诀》,锐利的气息在周身流转,驱散了靠近的雾气:“玄尘长老说过,地图夹层里有破解之法。”他取出那半张兽皮地图,借着从储物袋中取出的夜明珠微光,仔细翻看。
地图的兽皮边缘果然有一层极薄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张更小巧的绢布,上面用朱砂画着奇特的符文,旁边标注着一行古字:“以血为引,镇玄为钥,破妄为锋,方见真途。”
“以血为引?”皇甫逸沉吟片刻,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绢布上。鲜血触碰到符文,竟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纹路游走,最终在绢布中央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光点。
光点散发出柔和的红光,穿透浓雾,在前方丈许外的雾气中,映照出一道模糊的石门轮廓。
“真的有用!”灵瑶儿眼中闪过惊喜。
皇甫逸却没有放松警惕。石门周围的雾气比别处更浓,隐约能看到雾气中浮动着扭曲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他握紧灵瑶儿的手:“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
两人借着绢布红光的指引,向着石门走去。刚踏入浓雾深处,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
狂风骤歇,白雾散去,眼前竟出现了青石镇的铁匠铺。王铁匠正抡着铁锤,在铁砧上敲打烧红的铁块,火星溅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小逸,发什么呆?快把淬火的水拿来!”王铁匠转过身,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络腮胡上还沾着铁屑。
皇甫逸瞳孔微缩。这场景太过真实,连王铁匠说话时瓮声瓮气的语调,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的煤烟味,感受到铁块散发出的灼热气息。
身边的灵瑶儿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带着茫然:“皇甫逸,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好像是你的家乡。”
皇甫逸猛地回过神,看向灵瑶儿——她的眼神有些恍惚,显然也被幻觉影响。他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运转镇玄令的力量,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传入她体内:“醒醒!这是幻觉!”
灵瑶儿打了个寒颤,眼中的迷茫褪去,再看那铁匠铺,发现它正如同水波般扭曲,王铁匠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诡异。“好险……”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破妄!”皇甫逸低喝一声,破妄剑出鞘,漆黑的剑身斩出一道锐利的气劲,首劈铁匠铺。
“嗤啦——”
幻象如同破碎的镜子,瞬间消散,重新化为浓白的雾气。但刚才被剑气劈开的地方,却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啸,雾气中浮现出几缕黑色的烟气,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斩杀了。
“这些雾气里藏着东西。”皇甫逸沉声道,“是专门以人的意念为食的幻雾妖。”
灵瑶儿脸色发白:“那我们刚才看到的……”
“是它们读取了我们的记忆,制造出的幻象。”皇甫逸握紧破妄剑,“别再被迷惑了,跟着红光走。”
两人继续前行,幻雾妖似乎被刚才的剑气震慑,暂时没再发动攻击。但周围的幻象却并未停歇——
有时是离火郡的演武场,血屠狞笑着将匕首刺向灵瑶儿;有时是青岚谷的药房,玄尘长老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对他们伸出手;甚至还有一些从未经历过的场景:巍峨的宫殿在战火中崩塌,无数人影在黑夜里哀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手持与镇玄令相似的令牌,站在尸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