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启程。
孙伯在前引路,手中握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时不时敲打身前的草丛,探知路况。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听不到声响,唯有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西周,仿佛能看穿浓雾背后的危险。
“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迷瘴谷’了。”孙伯回头叮嘱,声音压得很低,“那地方的瘴气是山里最浓的,不仅能迷人心智,还会腐蚀玄气,大家千万紧跟着我,别走散了。”
众人闻言,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赵烈让士兵们两两结伴,用绳索系在彼此腰间,以防有人掉队;萧辰则取出几枚流云阁特制的传讯符,分发给核心人员,一旦失联便可捏碎求救。
皇甫逸将灵瑶儿护在身侧,指尖萦绕着一丝万灵珠的七彩灵力。这灵力温和纯净,他试着将其渡给灵瑶儿一些,果然感觉到周围的阴冷气息被驱散了不少。
“这样能舒服点吗?”他低声问。
灵瑶儿点头,脸上泛起一丝暖意:“嗯,好多了。你的万灵珠,好像真的能克制这些邪祟之气。”
“或许吧。”皇甫逸望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黑雾,若有所思。道玄子的玉简中提过,噬灵魔的力量属阴邪,而万灵珠蕴含天地生息,本就是其克星。这瘴气既与祭坛附近的噬灵魔分身有关,被万灵珠压制也在情理之中。
穿过山梁,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稀疏的树木变得茂密起来,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苔藓,垂落的藤蔓如同鬼爪般缠绕交错。空气中的瘴气浓得化不开,呈灰黑色,吸入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即便服了清神丹,也能感觉到一丝眩晕感在脑中盘旋。
更诡异的是,周围静得出奇。没有鸟鸣,没有兽吼,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队伍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被无限放大。
“大家屏住呼吸,尽量用玄气护住口鼻。”皇甫逸提醒道,同时将万灵珠的灵力运转得更盛,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七彩护罩。
孙伯的木杖敲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他停下脚步,指着岩石旁一处被藤蔓掩盖的窄道:“从这儿走,这是迷瘴谷唯一的安全路径,绕开了瘴气最浓的核心区。”
众人跟着他钻进窄道,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在肩上。窄道仅容两人并行,雾气在这里更加粘稠,能见度不足三丈,只能看到前面人的背影在雾中晃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孙伯突然停了下来,木杖猛地顿在地上。
“怎么了?”皇甫逸立刻问道,玄气瞬间提至巅峰。
孙伯皱着眉,侧耳听着什么,半晌才沉声道:“不对劲,前面有血腥味,很新。”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凝神感知。果然,在浓郁的瘴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是人的血。”赵烈经验老道,立刻判断道,“而且不止一个人。”
皇甫逸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提着破妄剑,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出几步。他运转“破妄”之力,双眼金光微闪,穿透浓雾望去——
只见窄道尽头的开阔处,躺着三具尸体。尸体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狼头令牌,正是黑风寨的人。他们的喉咙被整齐地划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落叶,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显然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所杀。
“是影盟的人干的?”萧辰跟了上来,看到尸体后皱眉道。
“不像。”皇甫逸摇头,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伤口虽然利落,但力道不足,不像是影盟杀手的手法。而且你看这里——”他指着尸体手腕上的淤青,“他们死前被人用绳索捆过,更像是内讧,或者……被什么东西偷袭了。”
灵瑶儿也凑了过来,指尖轻轻拂过尸体旁的地面,那里的泥土有被重物拖拽过的痕迹:“还有人被带走了,不止一个。”
孙伯看着尸体,脸色有些发白:“这迷瘴谷里,除了瘴气,还有一种叫‘影狼’的畜生。它们喜欢群居,动作比风还快,最擅长在雾里偷袭,而且……它们会把活物拖回巢穴慢慢吃。”
“影狼?”赵烈眼神一凛,“有多强?”
“寻常影狼也就凝脉初阶的实力,但它们最少七八只一起出动,加上这雾里的掩护,凝脉中阶的武者也未必能讨到好。”孙伯道,“而且听说谷深处有只狼王,实力快到凝脉高阶了,狡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