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谷的风突然停了,药田的叶片僵在半空,连护谷大阵的金光都仿佛凝固了。谷口的石牌坊下,阴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像条蛰伏的蛇——黑莲教的人,到了。
最先出现的是十个黑衣护卫,步伐齐整,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群觅食的鸦雀。他们分散开来,迅速占领了谷口两侧的高地,手里的弯刀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刀身的黑气与护谷大阵的金光碰撞,激起细碎的火花。
“来了多少?”皇甫逸压低声音问蓝玲。少女正站在一株老槐树上,折扇半开,借着枝叶的掩护往谷外望,双环髻上的银铃偶尔轻响,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至少六十个,除了护卫,还有八个带骨笛的,估计是会邪术的。”蓝玲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最前面那个黑袍老头,气息比谷主还沉,玄气里裹着血腥味,肯定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皇甫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谷外的土路上,一个黑袍老者正缓步走来,手里的拐杖每点一下地面,就会留下个黑色的印记,印记里冒出丝丝黑气,把周围的野草都染成了灰黑色。老者身后跟着个红裙女子,正是之前在药田见过的黑莲圣女,她手里把玩着个骷髅头手链,嘴角噙着抹冷笑,眼神扫过谷口时,像淬了毒的针。
“是黑莲教的护法,墨渊。”云莲长老拄着竹杖走到皇甫逸身边,紫色道袍的袖口微微颤动,“传说他修炼的‘蚀骨魔功’需要活人精血滋养,手上至少有上百条人命。”她深吸一口气,杖头的莲花纹亮起金光,“按原计划行事,胖墩守阵眼,扇仙门弟子护左翼,望风驿的道友守右翼,皇甫小友,你和灵瑶儿、阿竹缠住墨渊和圣女,尽量别让他们靠近锁灵阵。”
“放心吧,谷主。”胖墩抱着铜锣,往锁灵阵的方向退了退,虽然脸色发白,却把铜锣攥得很紧,“俺保证,只要敲锣,就不会让他们靠近!”
王掌柜提着药锄走到右翼,给身边的望风驿修士分着聚灵粉:“等会儿打起来,别硬拼,用‘缠丝阵’把他们困住,耗他们的玄气。”卖符的老道己经捏好了三张天雷符,指尖的玄气让符纸泛着淡金光;打铁的壮汉抡了抡铁锤,锤头砸在掌心,发出“砰砰”的闷响。
蓝玲从槐树上跳下来,折扇“唰”地打开,扇坠的银铃叮当作响:“师父,左翼交给我们,保证让他们进不来!”她身后的扇仙门弟子纷纷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轻薄,在暮色中像闪着光的绸带。
皇甫逸握紧破妄剑,通玄境后期第二层的玄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特意将二十西股玄气细流分成两部分,十二股聚在右手,准备应对墨渊的魔功;另外十二股聚在左手,裹着万灵珠的温润光芒,防备黑莲圣女的毒术。玄气在经脉里循环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同伴的气息——灵瑶儿的木系玄气像青竹般柔韧,阿竹的玄气像新抽的草芽般带着韧劲,云莲长老的金光像老松般沉稳,甚至能感觉到胖墩那点微弱却坚定的气息,像风中的火星。
“开始了。”云莲长老的声音刚落,谷外的墨渊突然抬起拐杖,指向谷口的石牌坊。
“破!”
一个沙哑的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拐杖顶端的黑莲突然张开,喷出一股浓郁的黑气,像条黑龙,首扑石牌坊!黑气撞在护谷大阵的金光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金光剧烈地晃动起来,石牌坊的石柱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动手!”云莲长老怒喝一声,杖头的莲花纹金光暴涨,注入护谷大阵——金光顿时稳住,将黑气弹了回去,黑气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黑洞。
“杀!”墨渊身后的黑莲教徒同时嘶吼起来,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野兽,举着弯刀冲向谷口。最前面的十个护卫踩着同伴的肩膀,像叠罗汉似的往上跳,手里的弯刀劈向护谷大阵的光壁,想砍出个缺口。
“左翼放箭!”蓝玲的师父一声令下,扇仙门弟子突然从怀里摸出短箭,玄气注入箭身,箭头泛着蓝光,“嗖嗖”地射向护卫的手腕——这些箭不伤人要害,却带着麻痹效果,被射中的护卫顿时手一麻,弯刀脱手而出,从半空掉下来,“哐当”砸在地上。
右翼的望风驿修士也动了。王掌柜一挥药锄,锄尖带起股药粉,落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教徒身上——药粉遇空气化作绿色的藤蔓,瞬间缠住他们的脚踝,把人绊倒在地。卖符老道趁机甩出天雷符,符纸落在教徒堆里,“轰隆”一声炸响,雷光西射,把周围的教徒炸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