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风驿的青石板路被夜雨洗得发亮,倒映着两侧灯笼的光晕,像撒了一地碎金。皇甫逸一行人踏着积水走进驿站时,王掌柜的药铺还亮着灯,药香混着雨水的湿气飘出来,在巷口弥漫成一片温和的雾。
“可算回来了!”王掌柜披着蓑衣迎出来,手里还拿着本药材账册,“俺估摸着你们该到了,刚把‘回气汤’温上。”他眼角的皱纹里沾着药渣,显然是忙到现在,“快进来暖暖,落霞岭的夜风邪乎,别受了寒。”
药铺里暖意融融,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靠墙的药柜排得整整齐齐,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当归”“首乌”“雪莲”……字迹遒劲,是王掌柜写了几十年的手笔。蓝玲刚坐下,就被胖墩塞了块烤红薯,烫得她首搓手,银铃般的笑声在药铺里荡开。
“俺爹说,极寒冻土的冰魔是被‘镇冰塔’压着的。”阿竹啃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那塔是上古修士用‘玄冰玉’砌的,能冻住天魔的神魂。要是塔倒了,冰魔就能出来了。”竹篓里的墨星探出脑袋,对着他手里的红薯哈气,惹得阿竹笑着掰了小块递过去。
清风正在翻药柜上的《北域山脉图》,手指点在极寒冻土的位置:“镇冰塔在‘万冰窟’深处,周围百里都是冰原,连灵草都长不活,很难隐藏踪迹。黑莲教要想破塔,肯定得用‘融冰符’之类的邪术,我们提前去布置‘玄冰阵’,或许能拦住他们。”
灵瑶儿给雪团梳着尾巴上的毛,轻声道:“玄冰阵需要‘冰髓’当阵眼,青岚谷的冰窖里正好存着几块,是云莲长老早年从寒潭采的。我们回去取了冰髓,再联合扇仙门和望风驿的修士,凑齐五十人,应该能守住镇冰塔。”
皇甫逸着秦老留下的竹杖,杖头的星核碎片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光守还不够。冰魔若真破塔而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拦不住。得找到彻底封印它的方法。”他想起黑莲教玉简里的记载,那位走火入魔的正道大能,似乎留下过克制天魔的功法,“或许极寒冻土的冰晶窟里,藏着我们要找的答案。”
正说着,驿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踩在积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一个穿青布衫的驿卒连滚带爬冲进药铺,蓑衣上的雨水甩了一地:“王掌柜!不好了!‘黑风寨’的马匪把西城门围了,说要……要抢驿站的药材!”
王掌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风寨的杂碎上个月刚收了俺的‘过路费’,怎么又来闹事?”他抓起墙上的药锄,“这群白眼狼,不给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皇甫逸按住他的手:“王掌柜别急,我去看看。”他起身时,破妄剑在剑鞘里轻颤,显然是感应到了外面的杀气。
走出药铺,只见西城门下火把通明,几十个马匪骑着黑马,手里挥舞着弯刀,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正用马鞭指着城头的守卫:“限你们半个时辰把药材交出来,不然老子放火烧了这破驿站!”
城头上的守卫握着弓箭,却不敢放箭——马匪的马前绑着十几个村民,有老有少,个个瑟瑟发抖,其中就有胖墩的爹娘。
“这群畜生!”胖墩举着铜锣想冲过去,被蓝玲死死拉住,“别冲动!他们拿人质当挡箭牌,硬拼会伤到人!”
皇甫逸的神念扫过马匪,发现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通玄境中期,只是仗着人多和人质才如此嚣张。但他注意到,独眼汉子的腰间挂着块黑莲教的令牌,虽然被血污遮住,却瞒不过凝神境的神念。
“是黑莲教的余党。”皇甫逸低声道,“他们不是为了抢药材,是想搅乱望风驿,拖延我们去极寒冻土的时间。”
灵瑶儿的指尖凝起藤蔓,绿色的锋芒在夜色中闪烁:“我去救人质。雪团的迷魂扇能制造幻象,掩护我靠近。”
阿竹扛起裂山锤,锤身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知道爷爷的厉害!”
皇甫逸点头:“清风,你用符纸在城门布下‘锁马阵’,别让他们跑了。蓝玲,准备好‘昏睡散’,等会儿趁乱撒出去。”
计划既定,众人分头行动。阿竹突然大喝一声,举着裂山锤冲向马匪,脚步踏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在火把的映照下像金雨:“你们这群杂碎!敢欺负俺们望风驿的人,先问问俺的锤子答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