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冻土的风终于带上了一丝暖意，虽然积雪依旧没膝，但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像撒了一地碎琉璃。皇甫逸一行人踩着融化一半的雪水往回走，玄狐裘的边缘结着冰碴，却挡不住骨子里透出的轻快——镇冰塔的金光在身后越来越远，像一枚沉甸甸的勋章，挂在北域的天际线上。
“阿竹，你背上的冰碴都化了，快把裂山锤挪挪，别弄湿了药包。”灵瑶儿踮脚拂去阿竹背上的水珠，她的裙摆沾着雪泥，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药包里的火髓膏还剩小半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混着极寒冻土特有的清冽气息，格外提神。
阿竹“嘿嘿”笑了两声，把裂山锤往另一边挪了挪，竹篓里的墨星探出脑袋，三条蓝尾巴卷着块冰晶，递到灵瑶儿面前。小家伙经过这些天的历练，体型又长了半尺，尾巴尖能凝结出更坚韧的冰盾，刚才在镇冰塔下，正是它的冰盾挡住了最后一缕魔气，救了个扇仙门的小弟子。
“这小家伙越来越能干了。”蓝玲用折扇逗了逗墨星，扇坠的银铃终于解冻，发出清脆的“叮铃”声，“等回了望风驿，我让胖墩给它做个棉窝，省得在竹篓里冻着。”她的蓝衫上还留着与冰煞护法交手时的破洞，被灵瑶儿用木系灵气催出的藤蔓补了个小巧的绿结，倒成了别致的装饰。
玄苦大师走在队伍最前，禅杖敲在雪地上，每一步都沉稳如钟。杖头缺失的铜环处缠着灵瑶儿编的草绳，草绳上还别着朵冻成冰花的小雏菊——是刚才路过冰裂谷时，一个被救的小弟子偷偷塞给他的，说“大师的禅杖也该戴朵花”。
“前面就是‘暖泉坡’了。”玄苦大师指着前方的山谷，谷口冒着白汽，隐约能听到水流声，“那里的泉水常年恒温，正好歇歇脚，让皇甫施主调理一下神核。”
皇甫逸确实需要休整。强行催动《镇魔诀》让他的神核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虽然不影响行动，但每次运转玄气，丹田都会传来针扎似的疼。陨星灵缩在他怀里，九只尾巴紧紧贴着他的小腹，星芒顺着皮毛渗入体内，像温水一样滋养着受损的神核，让痛感减轻了不少。
暖泉坡的景象与极寒冻土的苍茫截然不同。谷中没有积雪，反而长着些耐寒的苔藓，绿油油的铺在地上。几眼温泉从岩石缝里涌出，汇聚成个丈许宽的水潭，潭水冒着白汽，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水温正好能褪去寒气。
“这水真暖和！”阿竹脱了靴子就往潭里跳，裂山锤往岸边一插，水花溅了玄苦大师一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扇仙门的弟子们也纷纷解下背包，有的烤火，有的整理伤药，还有人拿出干粮，就着温泉的热气啃得津津有味。
皇甫逸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将神核运转到最小幅度，任由陨星灵的星芒和温泉的暖意包裹全身。他闭上眼，神念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从焚心谷的陨星台，到望风驿的药铺，从落霞岭的凝神果，到极寒冻土的镇冰塔，这一路的脚印像串珠子，被伙伴们的笑声和汗水串在一起，沉甸甸的，却也暖融融的。
“在想什么？”灵瑶儿递来块烤得焦黄的麦饼，饼上抹着蜂蜜，是她用最后一点木系灵气催熟的野蜜，“张大叔说，这麦饼要就着热汤吃才香，我给你盛碗泉水。”
皇甫逸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甜香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在想《镇魔诀》里的最后一句话。”他顿了顿，轻声道，“‘守正不难，难在守心’。以前总觉得修炼就是为了变强，现在才明白，强不是为了打败谁，是为了有能力护住想护的人。”
灵瑶儿坐在他身边，雪团蜷在两人中间，九条尾巴盖在皇甫逸的手背上：“云莲师父说，这就是‘道心’。有的人修一辈子玄气，道心却从未动过；有的人修为不高，道心却比玄冰玉还坚。”她指尖的木系灵气轻轻拂过皇甫逸的手腕，那里有块淡淡的疤痕，是在陨星台被星力灼伤的，“你看，这些伤痕就是道心的印记，比任何境界都珍贵。”
远处，阿竹和扇仙门的弟子们正在比赛掷破冰锥，看谁能把冰锥掷得更远。蓝玲站在一旁当裁判，折扇挥得风生水起，时不时故意把阿竹的成绩判低半分，惹得他急得抓耳挠腮，逗得众人笑个不停。清风则在给玄苦大师的禅杖重新缠草绳，桃木剑削起草来竟比刀还利落，引得大师连连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