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虽说想出门便能出门,可身边总有白芷和薄荷寸步不离地跟着,想要逃走实是不容易,倘若萧允律当真能助她一臂之力,倒也不失一个不错的办法。
她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信他一回。
下人林三走进茶楼二楼雅间,萧允律端起茶盏抿上一口,一派从容优雅:“那边情形如何了?”
林三朝他躬身拱手道:“主子,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萧允律手里折扇一开一合,眼眸半阖,叫人瞧不出什么心思来。
“主子。”
萧允律睁眼睨他一眼,林三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恕小的多嘴,明氏跟咱也无甚交情啊,世子爷又待她百般宠爱,万一日后给世子爷知晓了此事,怕是又多一层麻烦。”
萧允律手里折扇一收,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啊你,跟了我这许久,还是没学会什么。你真以为我是想帮她?”
林三陪笑道:“奴才愚钝,您见笑了。”
“我就是要看到萧允衡痛苦。他越是痛苦,我越高兴。”
第72章
也不知萧允律用了什么法子,竟能避开萧允衡留在宅子里的眼目,给明月偷偷递来个口信,与她约定明日巳时后在崇福寺见面,到了那里,自会有人接应她寻机带她离开。
明月饮下半盏茶,待心情略微平静下来,才将白芷和薄荷唤到跟前:“也不知大人那边情形如何,你们可有听石牧和陶安打听到什么么?”
白芷和薄荷摇了摇头,道:“回太太,石牧和陶安并不曾说过什么。”
“近来我总有些睡不安稳,今早起来,眼皮也跳得厉害。”明月手指按在眼皮上,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大人他……他会不会……”
白芷和薄荷对视一眼,面上皆露出一丝不忍,薄荷忙上前宽慰道:“不会的,不会的,夫人多虑了,石牧大哥和陶安大哥当真不曾打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何况大人福泽深厚,必不会有什么事的,夫人您放心便是。”
白芷给明月倒了杯茶,将茶盏送到她手中:“太太,奴婢服侍大人多年,大人做事一向谨慎小心,您且放宽了心罢。”
见明月脸上仍有几分不安,白芷复又想起有一回萧允衡便是在查贪墨案的途中遭人暗算受了重伤,幸得明月相救才侥幸脱险。萧允衡一日不归来,便一日叫人难以安心。
白芷觑一眼明月,提议道,“太太若实在放心不下,不若哪日去寺庙里为大人祈福,夫人觉着如何?”
眼皮乱跳终归算不上是什么好兆头,且这种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便是为了得个安心也该跑这一趟。
明月心中正有此意,眼下借由白芷的嘴说出来,便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微微颔首道:“那明日我便去一趟寺庙罢,如此也可安心些。”
据闻崇福寺最为灵验,两个丫鬟都提议去崇福寺,正中明月的下怀,明月叫薄荷和白芷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便去崇福寺。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明月叫来白芷和薄荷:“寺庙里人多杂乱,带齐姐儿过去怕是不妥。白芷,你做事素来细心,明日你便留下来和乳娘一道照看齐姐儿罢。”
白芷点头应下,萧思齐这会儿已醒来,见明月要出门,朝明月伸出手臂,嘴里咿咿呀呀的,似是要娘亲抱抱她。
虽去意已决,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明月心里也百般不舍,鼻子一阵发酸,上前抱住萧思齐,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母女俩相拥片刻,明月狠下心松开萧思齐,将她放回床上,扭头看向白芷,喉咙像被什么梗住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叮嘱道:“替我好好照顾她。”
她不忍再看,转身便走。
众人忧心萧允衡的安危,薄荷和石牧等人并不曾留意到明月的异样,叫马车夫备了马车,跟着明月一道去了崇福寺。
崇福寺香火旺,香客往来不绝,明月下了马车才走了一小会儿,迎面过来一个孩童,走路极快,一头撞进明月的怀里。
明月被他撞得脚下不稳,朝后趔趄了一下,薄荷吓得不轻,赶忙上前扶住她,跟在后头的石牧面色一沉,当即就要开口叱责孩童行为莽撞,许是孩童自己也发觉闯了祸,石牧话还未及说出口,孩童已头也不回地匆匆跑开了。
石牧紧拧起眉头,转身便要追上去拉孩童过来给明月赔罪,明月瞧出他的意图,劝道:“算了,只是个孩子罢了。”
明月不愿多计较,且今日过来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石牧便也不再多事,护着明月继续上山。
上完香磕过头,明月去了香客用来休息的禅房,与薄荷道:“我有些乏了,先小憩片刻,你们定是饿了,且去吃点东西罢,我这会儿不用人伺候。”
薄荷知她歇息时不喜有人在屋里伺候,便也没觉出不对劲来,服侍她躺下后,退至门外轻轻阖上屋门,跟石牧和陶安转述明月的意思。
明月隔着门缝瞧着门外的情形,见他们三人都走了,赶忙溜出禅房,快步去了后殿。
到了那儿,朝四周张望一眼,瞥见近旁的一棵树下走出来一个汉子,穿着一身黑衣,身形高大。
明月脚步一顿,一时有些吃不准此人是不是萧允律派来的人。正踌躇间,汉子已走到她跟前,劈头便问了一句:“是明娘子么?”
明月一听这话,便晓得当是萧允律那边的人了。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