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原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睛发花。他对面的桌子后，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带他们来的高战，气场冷硬，一言不发，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另一个是本地抽调来的资深警官，姓王，面相看起来更温和一些，主要负责问话。
“黄原，别紧张。”王警官开口了，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语调，“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认识那位……贝拉的？”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上面显示着安羡（魔法师）在旅馆登记时用的名字。
黄原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果然知道了这个名字。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按照之前和安羡粗略对过的说辞，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就……就在燕京，街上偶然遇到的。她看起来迷路了，挺可怜的，我就……就帮了她一下。”
“哦？偶然遇到？”王警官不置可否，在平板上划动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文件，“那你能解释一下，你在燕京的住所，客厅中央那个……嗯，该怎么形容呢，那个像是被某种高能反应灼烧出来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吗？”
说着把深蓝成员调查拍摄的现场图片放到黄原眼前，可以看到，房间中央，地板被灼烧出一个清晰的、焦黑的圆形痕迹，复杂的几何纹路依稀可辨。
周围的家具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撕裂，散落的午餐与家具碎屑混合在一起
“什么？！”黄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他们居然己经查到他家里去了？！
“我不知道……那不是我弄的……”他支支吾吾，心脏狂跳。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根本无法解释那超自然的一幕。
王警官和高战交换了一个眼神。黄原这欲盖弥彰的反应，无疑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那个超自然的现场绝对与目标人物有关，而黄原知情。
“黄原，”王警官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我们希望你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不觉得，你遇到的这个‘贝拉’，很不寻常吗？”
黄原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王警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小伙子，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你看最近国际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天使’事件……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化。”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黄原的反应，看到对方身体微微颤抖，继续道：“这些变化，蕴含着巨大的机遇，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风险。国外因为那个‘天使’己经乱象频生，信仰冲突、社会动荡……如果我们国家不能掌握主动，不能理解和管理这些‘异常’，后果不堪设想。这关乎国家的稳定，关乎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安全和未来。”
高战此时也冷冷地开口，话语如同重锤：“隐瞒和包庇，只会让你自己也陷入无法摆脱的麻烦。那个现场，以现有的科学根本无法解释。如果你坚持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在说谎，或者……你本身就是同谋。”
“我不是！我没有！”黄原激动地抬起头反驳，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委屈。
王警官适时地放缓语气，拍了拍桌上的平板，上面显示着黄原清晰的个人和家庭信息：“黄原，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家境不错，父母都是本分人。你只是一时好心，被卷入了你无法理解的事件里。”
“但现在，是你做出正确选择的时候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是在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更是为了维护更大的稳定。难道你想让你的父母也为你担惊受怕吗？”
家国大义，个人安危，家庭牵连……几重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黄原心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何曾经历过这种阵仗？他的心理防线在专业人士的连番攻势下，开始土崩瓦解。
他想起遇到安羡后的种种匪夷所思：凭空出现的魔法阵，跨越城市的随机传送，她异于常人的冷静和神秘，还有她那偶尔流露出的、仿佛背负着巨大秘密的沉重……
几番挣扎，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最终，在两位审讯者沉静而富有压迫感的注视下，黄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垮下肩膀。
“……我说。”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是在燕京，一家叫幻影网界的网咖门口遇到她的……当时邀请她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吃饭，后来……后来我收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