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邦书记讲述完那段被封存的血色往事,审讯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并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安羡,那目光里承载的是一个国家的忧虑和无言的期待。
安羡低垂着眼睑,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权衡。系统、马甲、本体……这些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底线。
但“克拉辛”的威胁是真实的,东洲的困境也是真实的,更重要的是,那个污染的锚点就在羊城,就在她的…家乡。
她终于抬起头,迎上李振邦的目光,声音清晰了一些,不再那么沙哑:“李书记,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血水圣灵’的存在。但是,你所说的那个‘主’…我知道它。”
李振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前倾了一丝,连旁边如同磐石般的高战,眼神都瞬间凝聚。
安羡没有赘述系统提供的复杂定义,而是用相对简洁的语言概括了核心:“它真正的名字,或者说能被理解的代号,是‘克拉辛’。它并非你们理解的任何一种神祇或恶魔,更像是一种…跨越维度的混沌意识集合体。”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有序世界的侵蚀和污染。它通过低语、精神标记来扭曲心智,放大恶意,最终目的是将一切拉入它那疯狂的混沌之中。”
她提到了清源县的那个女人,提到了那声“主在看着你”的低语,也隐晦地提及自己被其标记后所承受的困扰与感知的异样。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知道这些,李振邦和高战也默契地没有追问。在这个层面,双方都保持着心照不宣的谨慎。
“而要对抗甚至仅仅是规避‘克拉辛’的窥探,”安羡话锋一转,切入了关键,“我需要一件东西。它现在在西洲阿尔比恩的国家博物馆,被称为‘双蛇缠杖’。”
她简要描述了那柄权杖的外观,并强调:“那件物品蕴含的古老力量,或许能帮助我隔绝克拉辛的影响。”
同时,她内心清晰地认识到,以魔法师目前被污染、无法动用魔力的状态,想要从守卫森严的国家博物馆中取得权杖,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需要力量,而眼前,似乎出现了可以提供这种力量的…合作伙伴。
李振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沉稳地点了点头:“阿尔比恩那边,我们可以安排渠道送你过去,并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援。但是,”
他语气加重,带着现实的考量,“这件事无法通过官方外交途径解决,我们不能向阿尔比恩政府说明真实目的。”
“因此,获取这件物品的过程…可能需要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这一点,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安羡点了点头,这在她预料之中,“谢谢。”
紧接着,李振邦问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最沉重的问题:“那么,关于羊城那个…锚点,贝拉小姐,你有办法解决吗?”
安羡沉默了片刻。她能感受到李振邦语气中那份不是为了个人权势,而是真正为了脚下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沉重期待。
羊城,也是她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城市。
她决定坦诚相告,这是合作的基础。
“李书记,我理解您的急切。但恕我首言,现在的我,做不到。”
她抬起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一个隐晦地指向精神标记的动作。
“‘克拉辛’的标记污染了我,为了抵抗它,我目前…无法动用我的力量。”她没有具体说明是魔法,但意思己经传达。
“只有先拿到‘双蛇缠杖’,完成我必须的……准备,我才能恢复能力。到那时,我才能尝试去处理‘穗-1998’的异常点。”她谨慎地避免了‘进化’这个词
这个答案让李振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没有表现出质疑或不满,反而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那么,获取‘双蛇缠杖’,就不仅仅是你个人的需求,也成为了我们解决国内潜在危机的关键前提和共同目标。”
无形中,双方任务的紧迫性被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最后,李振邦看似随意,实则目光如炬地问出了那个始终萦绕在心头的问题:“贝拉小姐,恕我冒昧首言,你…究竟来自哪里?还有,北洲那个‘天使’,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安羡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也明白李振邦和她谈到现在,顶着多大的压力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