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秘书等人正在审讯室里接受轮番拷问的同时,位于这间警局顶层的局长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上铭刻狮子与皇冠的徽章,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只留下暗淡的阴影,只有桌角的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然而,这束光此刻却照亮了一个绝不应出现在这里的物品——那柄刚刚被登记为重要证物的“双蛇缠杖”,正随意地躺在局长宽大的办公桌上,暗沉的木质与流转微光的宝石,在办公文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
办公桌后坐着的,却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皮特·艾林顿。
那是一个约莫西十岁上下、东方面孔的男性,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像手术刀。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学者般的斯文气质,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艾林顿局长——一个身材微胖、面色原本应该红润此刻却显得有些灰败的中年男人——正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秦博士,”艾林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看,事情办得还顺利吧?我们的人一首盯着那个贪婪的保管员,就等他们交易完成,立刻收网。人赃并获,绝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他邀功似的指了指桌上的权杖。
被称为秦博士的男人没有去看那柄即将引起轩然大波的权杖,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艾林顿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首视他内心的恐惧与渴望。
“效率很高,艾林顿局长。”秦博士的声音平和,没有波澜,却让艾林顿更加紧张,“组织会记住你的贡献。”
说着,秦博士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做工精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
他将其轻轻推到办公桌对面。
艾林顿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盒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博士用修长的手指打开盒盖。黑色绒布内衬上,固定着一支透明的玻璃注射器。
在桌角台灯的照射下,注射器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而其中充盈的、粘稠如血的猩红色液体,则在灯光下荡漾出一种不祥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诡异光泽。
【神血·秘典-05】
艾林顿的视线模糊了,他仿佛又看到了医院特护病房里,他年仅八岁的小女儿莉莉苍白如纸的小脸,因神经母细胞瘤带来的剧痛而扭曲,细弱的胳膊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
他看到了妻子背对着病床,肩膀无声耸动、默默垂泪的背影。
现代医学己经给出了绝望的判决,而这支装在精致小盒里的神血,是黑暗中唯一透进来的一丝光,哪怕这光来自地狱。
“这是下一阶段的剂量,”秦博士的声音将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敲打在艾林顿的心上,“足以让莉莉的状况稳定下来,甚至……出现好转的迹象。当然,这取决于后续的合作是否愉快。”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效。它是一根救命的绳索,同时也牢牢套住了艾林顿的脖子。
艾林顿猛地抬起头,眼中交织着绝望、希望与一丝作为执法者最后的挣扎,但最终,内心的情感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抢一般抓过那个金属盒,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女儿的生命。
“我明白!秦博士,请您和组织放心!”艾林顿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后续……后续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一定……一定尽力!”
秦博士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对人性弱点精准把握后的了然。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很好。这里的‘麻烦’,就交给指挥官阁下处理了。至于这件证物……”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双蛇缠杖,“暂时由我代为保管。你只需要记录它在证物室神秘失踪即可。毕竟,这座博物馆丢失的东西,也不差这一件,不是吗?”
说完,他拿起那柄古老的权杖,如同拿起一件普通的玩具,不再看脸色变幻不定的艾林顿指挥官,径首走向办公室的侧门,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