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雾都远郊,一处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究所中。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如同铁锈般的甜腥气。
实验室中心,几个赤裸的人体被牢牢束缚在特制的合金实验床上,他们皮肤蜡黄,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破旧玩偶。
这些人,是几个月前从偷渡船上“筛选”出来的非法移民,他们的消失,不会在雾都这座国际都市激起半点涟漪。
他们的身体上插满了各种管线,静脉输液管将不同颜色的实验液体输入他们千疮百孔的血管;导管从鼻腔、尿道引出,连接着收集代谢物的容器;胸口和头皮贴满了电极片,连接着周围那些闪烁着复杂波形和数据的监护仪器。
这并非为了治疗,而是为了最全面、最冰冷地监测生命在极端条件下的每一点变化。
主导这一切的,是穿着一尘不染白大褂的劳拉·费尔南德斯博士,她眼神锐利,神情专注,却唯独没有对实验对象应有的怜悯。
西个月前,这些“样本”被分别注射了不同种类的高致命性癌细胞:
样本A-7:被注入了胶质母细胞瘤(GBM)细胞,这是一种极具侵袭性的脑癌。
样本B-3:被注入了胰腺导管腺癌(PDAC)细胞,以其极低的存活率著称。
样本C-1:被注入了急性髓系白血病(AML)细胞,并伴有特定的基因突变。
正是依靠“神血·秘典-09”的初步效果,这些本应在癌细胞肆虐下迅速衰竭的生命,被强行延续了西个月,成为了观察“神血”与癌细胞搏斗以及其副作用的完美窗口。
几名研究员正站在仪器前,冷静地记录着数据:
“样本A-7,颅内肿瘤体积较上周缩小百分之三,但神经认知功能评分持续下降,出现间歇性狂躁。”
“样本B-3,腹腔转移灶得到控制,但出现不明原因的全身性纤维化,脏器弹性显著降低。”
“样本C-1,白细胞计数异常波动,细胞异型性加剧,端粒酶活性出现非正常峰值……”记录到此的研究员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连接着样本C-1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开始疯狂跳动。
躺在床上的C-1猛地睁大了空洞的双眼,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嘶鸣。他开始剧烈地挣扎,束带深深勒进他皮包骨的手腕和脚踝,病床被他扭动的身体带得咯咯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破壳而出。
“异常增殖!失控了!”劳拉博士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下床边一个红色按钮。
“立刻将样本C-1转移到高密闭性观察区!快!”
两名穿着防护服的助手迅速上前,解开床体锁定,将整张实验床连同上面剧烈抽搐的躯体,快速推入隔壁一个三面都是高强度防弹玻璃墙的隔离舱室。
助手以训练有素的动作,将几根关键的生命监测线路接驳到隔离舱内的接口上,然后毫不留恋地迅速退出,气密门“嗤”地一声牢牢锁闭。
劳拉和几名核心研究员站在玻璃墙外,冷静地观察着。隔离舱内,C-1的挣扎达到了顶峰,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鼠在窜动,肢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然而,仅仅十几秒后,他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
就在一名年轻研究员脸上刚露出一丝“似乎稳定了”的猜测时——
“嘭!”
一声沉闷的、并不响亮却让人心脏骤停的爆裂声从隔离舱内传来。
样本C-1的躯体,如同一个过度充气的水袋被从内部刺破,猛地炸裂开来!
苍白的、冰冷的、布满仪器接口的合金墙壁和地面上,瞬间被泼洒上极其浓烈、粘稠、近乎黑色的血液和无数细碎的组织块。
刺目的红色与实验室无情的纯白形成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视觉冲击,仿佛一场献给冰冷科学的血腥献祭。
一些组织碎片甚至溅射到防弹玻璃上,缓缓滑落,留下蜿蜒的痕迹。
玻璃墙外的研究员们,面不改色,看起来似乎习以为常了。
“记录,”劳拉博士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只是打碎了一个烧杯,“样本C-1,‘神血·秘典-09’未能中和AML突变体引发的极端细胞增殖效应,导致生物体内压超过临界值,结构性崩解。”
“是‘神血’的催化作用与癌细胞的无限增殖特性产生了不可控的协同效应。”另一名研究员冷静地分析,“需要调整‘神血’的稳定剂成分,抑制其对端粒酶的过度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