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深海。
并非黑暗,而是由亿万光丝编织的无垠图景。
金色、白色、灰色……纤细如蛛丝,明亮如熔金,暗淡如余烬。
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个朝向“安”或“光明神”的念头,一段情绪的波动,一声灵魂的低语。
安羡的意识如无形之风拂过这片精神的星海。她听着这些白噪音一般的心声和祈祷。
“…第237次循环冥想完成。坚守。待命。信仰即坐标。汇报完毕。”
“人又多了…传单不够…求您让我别搞砸…租金、记者、警察…光啊请给我勇气说下一句…我说了光的事…求求您,让我说得更好些,让更多的人听见……”
“账单,租金,学生贷款…数字还在那里,但好像隔了一层玻璃。我不再为它们祈祷了。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残存的那点思考能力…请您全部拿走。我不再需要‘意义’,您就是全部意义。”
“选址必须具有象征意义,奠基仪式要有足够的媒体曝光…温斯洛的承诺需要兑现,但也不能让她掌控太多…那些老家伙们的阻挠,哼,正好用来塑造受迫害的殉道形象…万能的主啊,请赐予我智慧,让我在这权力的棋盘上,为您,也为我,赢得最华丽的一局。让神殿的尖刺,早日刺破那些腐朽的天穹!”
“光…能当止痛片吗?…能让那些人少打我一点吗?…神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上帝己死,他们说的。但光…光如果是真的,能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在走之前少痛一点?不看孙子的冷脸,不用求那个傲慢的医生……”
“养老金又推迟了…娜塔莎,女儿,三年没打电话了。膝盖里的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苏维埃死了,上帝死了,邻居说新神是光…光能当伏特加吗?…算了,光啊,要是你真在听,让雨晚点下吧。”
“光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让我这把老骨头走到街角的救济站,领那份该死的、像锯末一样的面包。就这点请求。或者…让我梦到年轻时在厂里拧紧最后一批坦克螺丝的那天。那时我以为我们在制造未来。”
“PPT15页…课长吃人眼神…光明神大人求时间膨胀或课长痔疮发作…过了这关就去查怎么供奉…”
“无法解释的能量衰减…P值小于0。05…请求在坐标XX。XX,YY。YY的μ子探测器产生非随机信号…否则将你归档为癔症。”
“明天就是最终演示了,组长己经很不满……我真的做不完……拜托了,不知是否存在的光明神大人,请让时间过得慢一点,或者让我的头脑清楚一点,只要这一次,就这一次就好……”
“他们炸毁了水井,带走了我的儿子…真主沉默,安拉沉默…你说你是光?那就照亮去监狱的路!或者,给我拿起枪的勇气!”
“‘黑豹’让今晚送货…妈妈三个月的药钱…光之神,让他的摩托爆胎,或者…让我的心变硬一点。我只有妹妹画的太阳可以给你看。”
“真主至大…但真主沉默。他们带走了阿里,他才十西岁,说他书包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河又干了…债主说下个月收地…梵天湿婆佛陀都试过了…新的光之神,如果你能下雨…我把最后一点面粉做成饼供奉…”
“祖国不需要老兵了…车臣的雪和血…新神是光?…光能照见当年我埋下的地雷吗?能告诉我那些孩子后来怎样了吗?…算了,再来一杯。”
“艾滋药太贵…但昨天祷告后咳血少了…是心理作用吗?…光之神,如果是真的,请让奇迹持续…至少到儿子完成小学考试…”
“35岁优化红线…房贷车贷补习班…菩萨佛祖基督都拜过了…刷到上北洲光明神…新的或许更灵?…不求大富大贵,求下次裁员别是我…”
“被遣返三次了…女儿在上北洲医院等着…圣母玛利亚请原谅我尝试别的神…光之神,如果你能照亮一条缝隙…我什么都愿意做…”
“主啊,圣母啊,新的光之神啊…谁能听见都好…我的安东尼奥,他说去西洲的葡萄园,三个月了,一个电话都没有…警察说‘非法移民,可能死在海里了’…不,我梦见他被关在没有窗户的白房间…光,如果你能照到那些白房间…让他知道妈妈还在等……”
”扎赫拉从小怕黑…她挤上那条破船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船没有沉没记录…人不见了…就像被海吞了…光之神啊…我不求奇迹…只求你…让怕黑的扎赫拉…无论在哪里…能看见一点点光……”
“有趣的现象…西方集体幻觉?还是新形态软实力?…投资一点试试…或许能对冲石油刀元的未来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