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尚未大亮,西合院己经从沉睡中苏醒。
沈默一早醒来,简单吃过早饭,便开门准备去轧钢厂。
他刚走到中院,恰逢贾张氏端着痰盂从屋里出来。
那痰盂是搪瓷的,边缘己磕掉了几块漆。
贾张氏臃肿的身子裹在深蓝色的棉袄里,走起路来一摇三晃。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贾张氏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嘴角下撇,三角眼里迸出怨毒的光。
贾家与沈默之间的梁子,是院子里公开的秘密,味儿比老陈醋还冲。
这一切,还得扯到秦淮茹。
如今的贾家儿媳,当年差点成了沈默的媳妇。
自从十年前她嫁进贾家,断了与沈默的婚约,贾张氏就看这个秦淮茹的“前未婚夫”处处不顺眼。
特别是去年贾东旭在轧钢厂出事瘫在床上后,院里邻居多少都接济过贾家,一碗棒子面、几个窝窝头,总能暂时堵住贾张氏到处诉苦的嘴。
唯独沈默,始终一毛不拔。
贾张氏曾亲自上门“化缘”,沈默却连门缝都没让她挤进来。
别看他平时像个闷葫芦,心里却清楚得很——能在轧钢厂年纪轻轻当上车间主任,技术、脑子、管人,哪一样能缺?
他只是不爱说话,不爱掺和院里的是非,并非真傻。
“没良心的玩意儿!”贾张氏压低声音咒骂,那声音却恰到好处地飘进沈默耳中。
沈墨脚步一顿,心里那点因为早起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被这老虔婆给搅和了。
晨光落在他清瘦的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他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贾张氏,你这张嘴是刚从茅坑里涮过?这么臭?”
昨晚贾家不知道又闹了什么幺蛾子,看样子贾张氏这口气还没顺下去,逮着机会就想刺他一下。
他可不是原主,更不是院里那些惯着贾张氏的人。
沈默目光清亮地看向倚在门框上的贾张氏,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你说我没良心?你摸着你自己那身肥膘问问,你的良心在哪?是不是早就被油水糊住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