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和陈副厂长立刻会意，沈默自然也听得明白。
“杨厂长，看您说的！贵客临门，我请都请不来呢，怎么会介意？欢迎还来不及！”
沈默的回答滴水不漏。
杨厂长哈哈一笑，显然很满意：“沈默同志，你就是会说话。我听李副厂长提起，说他好几次想给你加加担子，都被你婉拒了？怎么，是对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有意见，还是嫌岗位不够高啊？”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声音不大，却让附近几桌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到沈默身上。
沈默略显诧异地看了一眼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面带微笑，并无特别暗示。
沈默心思电转。
李副厂长确实提拔自己当了车间主任，但“好几次”提拔？
记忆中并无此事。
李副厂长为何在杨厂长面前这么说？
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是另有深意？
难道是因为之前那次“救人”事件？
可那件事似乎也不足以让李副厂长如此看重……
或许，李副厂长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杨厂长，甚至向那位“老朋友”表明对自己的支持？
念头闪过只在瞬间，沈默面向杨厂长，笑容坦然：“杨厂长，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对咱们厂的领导只有敬佩，哪敢有半分不满？实在是觉得，不管在什么岗位，不都是为厂里做贡献，为人民服务嘛！咱们轧钢厂能蒸蒸日上，离不开您和各位厂领导的掌舵，也离不开车间里每一位工友兄弟的汗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位“大领导”一首平静地听着，此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前几天从沈默车间外路过，那番关于工人积极性和技术革新的言论给他留下了印象。
今天恰巧与杨厂长谈事，问起沈默近况，得知他的一些作为和今天摆酒，便生了来看看的念头。
此刻听到沈默这番“岗位无高低”的言论，更觉这年轻人思想端正，不居功，不浮躁，还能团结工友，确实难得。
不过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观察。
杨厂长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声道：“好！说得好！不管在哪个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沈默同志，你这思想觉悟很高啊！”
他话锋一转，带着考校的意味：“对了，听说最近你们车间的生产效率提升很明显，不少老师傅都夸方法好。你是用了什么法子？方便跟我们聊聊吗？”
这下，连旁边几桌的工友们都竖起了耳朵，主桌上的领导们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沈默此时心里大致明白了，大领导今日现身，恐怕跟自己最近在车间捣鼓的那点“改进”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