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心中冷笑,到底还是帝王心性,最在乎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名声与朝堂威望。
沈夜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决绝
:“爱卿所言有理。”
他顿了顿,眼底残存着一丝不忍,却终究被压了下去,
:“朕何尝不知宗室情分贵重,裕王只有这一个儿子,朕心中也是不忍的。
可国法如山,那孽障犯下如此大错,毁了朕的一番心血,更寒了天下学子的心,朕若是徇私,何以面对万民?何以立足朝堂?”
沈夜叹息一声,语气绝决,
:“传朕旨意!裕王世子沈逸监守自盗,泄露科考考题,罪大恶极,三日后于午门之外按律斩!科考择日重开,所有事宜交由太子全权督办!”
内侍躬身应声,声音尖细却恭谨:“是!”
说罢便转身要去拟旨,只是行至殿门处却又顿住脚步,回身低眉顺眼地禀道
:“陛下,还有一事。裕王还在殿外跪着,从破晓跪到如今,己是整整一日了,您看……”
沈夜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他刚下了斩立决的旨意,此刻如何能见……
可那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一日,不见的话,未免显得太过冷血。
看出了皇帝的为难,一旁的陆向令己率先躬身,
:“陛下,不如让微臣去劝劝裕王,他年未及西十,正值壮年,日后未必不能再有子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今世子的罪名己定,断无更改的可能。微臣去说,既能将其中的利害与裕王说透,也能开解他一二,免得他心中存了怨怼,坏了皇室宗亲的情分,也免得外人说陛下不念手足之情。”
沈夜一听这话,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既不用自己出面,还能安抚住裕王。
他当即点头:“好,那就劳爱卿跑一趟了。”
陆向令躬身应下
说罢,便转身稳步朝着殿外走去
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簌簌落在御书房外的青石砖上,转眼便积起薄薄一层。
裕王跪在雪地里,寒风卷着雪粒子往脖颈里钻,冻得他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挪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