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今年年终奖发了多少啊?在市里大公司上班,怎么也得有个几万块吧?”
油腻的嗓音像是生了锈的锯子,刺啦一下划破了姜绵绵的耳膜。
她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老旧的客厅里挂着俗气的红色中国结,灯光昏黄。
一张挤了十几口人的大圆桌上,杯盘狼藉,油光闪闪。
二姑姜红正夹着一块流油的红烧肉,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和眼角的褶子一样深。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考得不好,不好意思说啊?”
姜红见她不吱声,声音又高了八度。
“哎呀,我就说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嫁人。”
“你看你堂哥,初中毕业,现在在工地上当个小包工头,一年也能挣个二三十万呢。”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附和的哄笑声。
“就是,绵绵这孩子太内向了。”
“还是姜红有福气,儿子能干。”
姜绵绵看着这群人丑恶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记得这个场景。
大年三十,年夜饭。
前世的今天,她就是在这张饭桌上,被二姑用同样的话羞辱。
她懦弱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结果呢?
二姑变本加厉,说她是个嫁不出去的赔钱货,最后把她推销给了一个有家暴前科的男人。
大伯霸占了她父母留下的拆迁房。
父亲懦弱不管,母亲以泪洗面。
而她,在无尽的忍气吞声和抑郁中,从公司的顶楼一跃而下。
灵魂飘在半空,她看到那些所谓的亲戚,瓜分着她用命换来的赔偿金,没有一个人为她流一滴眼泪。
无尽的恨意和不甘,快要撑爆她的灵魂。
没想到,她居然重生了。
还正好回到了这一切悲剧的开端。
姜绵绵垂下眼帘,掩去里面翻涌的戾气。
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疼。
不是梦。
“哎,绵绵,二姑跟你说话呢!”
姜红见她还是不理人,有些不耐烦了,把筷子在碗上敲得当当响。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哑巴了?”
“在外面上了几年班,连长辈都不知道尊重了?”
姜绵绵的父亲姜建国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
“绵绵,你二姑问你话呢,你就随便说个数,大过年的,别闹不愉快。”
又是这句话。
“大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