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那份白纸黑字的《断绝亲属关系协议书》，像一张来自地府的判决书。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彻底劈成了两半。
刘梅和姜建国夫妇俩，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脸上的血色，一分分地被抽干。
“爸，妈。”
姜绵绵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现在，我们能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了吗？”
她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庭最后的伪装。
刘梅的嘴唇哆嗦着，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儿。
“绵绵……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真的……真的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
“不是和你们。”
姜绵绵摇了摇头，纠正道。
“是和那些所谓的‘亲戚’。”
她伸出手指，在协议书上轻轻点了点。
“这份协议，是一道防火墙。”
“有了它，大伯就不能再打着‘兄弟情’的旗号来借钱不还。”
“有了它，二姑就不能再用‘为你好’的名义，把你女儿往火坑里推。”
“有了它，以后他们的任何破事，都牵连不到你们身上。”
她的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逻辑分明。
可这些理智的话，听在姜建国和刘梅的耳朵里，却比任何咒骂都要刺耳。
“可……可那毕竟是你的亲大伯，亲姑姑啊！”
姜建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开口。
“我们要是签了字，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村里人会怎么戳我们的脊梁骨？”
“抬头？”
姜绵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爸，你告诉我，这些年，你们在他们面前，抬起过头吗？”
“他们给你面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