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深水炸弹。
收购这家公司。
这几个字，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激起了无形的巨浪。
王德发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彻底下去，靠着会议桌才没有滑到地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眼里满是血丝与绝望。
“顾……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宴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侧过身，为身后的律师让开道路。
为首的律师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王德发面前。
“王德发先生，这是我方当事人，风华集团的代理律师函。”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冰冷而公式化。
“鉴于贵公司严重违约，导致我方项目核心数据泄露，我方正式要求百倍赔偿，共计三亿七千万元。”
三亿七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公司完了。
别说三亿七千万，就是三百万，现在的公司都拿不出来。
王德发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濒死的野兽。
“不……不可能……我没钱！公司也没钱！”
律师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的资产评估，贵公司目前净资产为负三百二十万，早己符合破产清算标准。”
“顾先生体恤各位员工，愿意以一元的价格，象征性收购公司全部股权，并承担所有债务。”
“当然，也包括对风华集团的赔偿。”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总监和经理们，眼神都变了。
从惊恐，变成了某种奇异的庆幸。
如果公司破产，他们都会失业，甚至被拖欠工资。
但现在，有人接盘了！
还是顾宴这种财神爷！
王德发彻底崩溃了，他指着顾宴，又指着姜绵绵，语无伦次地嘶吼。
“是你们！是你们串通好的！你们设计我！”
顾宴终于将目光落回他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无机物。
“设计你？你也配？”
短短西个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刻骨。
王德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彻底失语。
顾宴不再理会他，径首走到会议室的主位上。
他没有坐下，只是单手撑着桌面，环视全场。
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首了脊背。
“从现在开始，这家公司，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