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送餐员”那幽魂般的声音消散后，走廊便再次归于死寂。
但另一种更致命的东西——食物的香气，像是有了实体，穿透厚重的铁门，化作无形的触手扼住了陈夜的喉咙，搅动着他空空如也的胃。
那香气浓郁得不讲道理，霸道地钻进鼻腔。
像是刚出炉的烤全羊，又混着淋满黄油的蒜香面包，还有一锅咕嘟冒泡的罗宋汤。
所有味道混在一起，首接灌进了他的灵魂。
饶是陈夜这样情感淡漠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分泌口水，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
身体的本能己经压倒了理智，向他发出原始又强烈的渴求。
他清楚，如果现在冲出去，自己会把餐盒里那些不知名的东西全部塞进嘴里，哪怕下一秒就肠穿肚烂。
饥饿是原罪，能剥掉文明社会的所有体面。
就在陈夜的意志与本能搏斗时，那个冰冷的公寓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外卖己送达，一分钟取餐倒计时开始。】
【59…58…】
冰冷的数字像丧钟一样跳动。
陈夜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但他全身的感官却无比敏锐。
他能感觉到，门外那个“送餐员”没走，就像个尽职的快递员，正静静等待着。
等着他开门取餐，或者……等着他违规，好把他打包带走。
陈夜没理会门外的动静，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头顶那片冰冷粗糙的水泥天花板上。
【49…48…】
来了！
一阵细微又清晰的爪子刮擦地板的“刺啦”声，从正上方传来。
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嗅到了近在咫尺的血食。
【39…38…】
焦躁的爬行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陈夜甚至能听到那东西沉重的呼吸，以及因为渴望从喉咙里发出的、压抑的“呼噜”声。
紧接着，陈夜头顶的水泥天花板，毫无征兆的荡漾起一圈圈波纹，就像投入石子的水面。
坚固的钢筋水泥，在这一刻竟变得柔软而有弹性。
灰尘、蛛网和不知名的毛发在那波纹中心汇聚。
很快，一个硕大、臃肿又丑陋的头颅，从中缓缓“渗透”了出来，像是被挤出的牙膏。
是楼上的贪吃鬼！
它的体型远比陈夜想的要大，光一个脑袋就有半个篮球那么大。
浑身没有皮毛，只有一层惨白色的松弛皮肤，上面布满脓包和褶皱。
最吓人的是它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一只巨大的“复眼”，由无数蠕动的猩红色小肉瘤聚合而成。
这只“复眼”正死死锁定房门后那份冒着热气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