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莲花池。
一片枯荷下,水面泛起微澜。
离奴整个人缩在水底,只露出一双碧蓝的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荷叶,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懂了沈清辞那个下跪的姿势。
“呵。”
一串气泡从水底冒出。
蠢货。
离奴在心里讥讽。
真以为披了张人皮就能上桌吃饭了?
那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连他这个鲛人皇子献祭了逆鳞都只能换来一个当狗的机会,沈清辞凭什么觉得他能当主子?
不过,这倒是个好戏。
狗咬狗,一嘴毛。
等这两条疯狗互相撕咬得精疲力尽时,或许就是他翻身的机会。
离奴摆动了一下鱼尾,潜入更深的水底。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颗复仇的心,却在池水中跳动得越发有力。
……
皇宫,养心殿。
更漏滴答,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陆烬屏退了所有随侍。
偌大的寝宫空旷死寂,只有墙角那几盏长信宫灯燃着幽微的火苗,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像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没意思。”
陆烬踢飞了脚边一只纯金打造的熏香炉。
香炉滚出老远,撞在盘龙柱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香灰撒了一地。
刚才在朝堂上把谢舟那老东西气得脸红脖子粗,确实让他兴奋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那种兴奋感退去后,剩下的只有蚀骨的空虚和烦躁。
这皇宫太大了。
也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