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身上竟然有如此干净纯澈的气质,他的眼神很清透,仿佛透过眼睛能看到他心底深处最明净的地方。
如此少年似从来不曾被世俗所污染,世间所有美好都装在他那双眼睛里。
哪怕只是看一眼,便能叫人心中生出神往与艳羡。
姜寒星见她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留白,往前一步,出声问话,“对了,这位姐姐,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哦,我姓许。”许婉柔这才回神,将视线从少年身上收回来,“我是受宫奶奶所托,过来带宫湛回家的。自从宫湛失踪起,宫奶奶每日茶饭不思,得知他还活着,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是,奶奶昨天过来,宫湛不肯与她回家,她回去后很难过,伤心得都病倒了!所以,我希望宫湛能跟我回去。”
姜寒星抿了嘴,看似听得专注,不过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那个老太婆昨天来的时候,精神明明好得很,骂人也很中气十足的样子,怎么一转脸就病倒了?
有钱人的身体都这么娇贵,连一两句逆耳的话都听不得?
不过想归想,她脸上还是很客气的,“许小姐,留白愿不愿意跟你们回去是他的自由和权利,我们无权干涉。他要是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们不会阻拦……”
姜寒星话还没说完,少年突然出声打断她,脸色很臭,语气也不佳,“我不走!”
姜寒星看了他两三秒钟,轻叹一声,劝道,“留白,宫家有你的亲人。”
其实她心里巴不得留白能留下,不要回宫家那样的龙潭虎穴。
可是他现在年纪还小,就像老爹说的,他们不可能供他读书上学娶媳妇。
他那么聪明,学什么会什么,她也怕耽误了他的大好前途。
少年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可是,我不记得他们,我只认识你只记得你。”
他话刚说完,一道男声气哼哼地在他们耳边响起,“你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也不想想每次出去吃饭是谁买的单?竟然说只认识姜寒星,那我呢,你也不记得?”
主屋里的三人闻声,纷纷侧目。
少年倒也机灵,见到来人,立即补充道,“姜叔,您跟寒星都是我最亲的人。”
姜寒星之前只教过他一次她的名字,除了昨晚那声连名带姓的‘姜寒星’,他几乎很少会叫她的名字。
此时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无形的亲昵,听得她的小心脏都快跳了一拍。
许婉柔看到姜孝天,立即从沙发上起身,客气地跟他打招呼,“叔叔,你好。”
“你是来接留白的?”
许婉柔听到这声‘留白’,略略怔了半秒钟,才点头道,“对,不过他好像不太愿意跟我回宫家。”
“留白这孩子怕生,你们宫家的人恐怕得多跑几次,跟他熟悉了,他自然不会排斥你们。”姜孝天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煞有介事地提高了音量,“哟,这都快十点了!我得去买菜回来做饭,这位小姐要不要留下吃顿便饭?”
他这话听着好像礼貌客气,实则是委婉的逐客令。
许婉柔今天来也没指望能立刻把宫湛带回去,她打开自己的包包从里头抽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叔叔,你们照顾宫湛这么长时间肯定也费了不少心,这是宫奶奶的一点心意。”
姜寒星离她很近,眼角余光一瞄,默默把支票上的零从左往右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天哪!
一百万!
这宫家老太婆看起来刻薄尖酸,没想到出手这么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