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细雨,疤痕男用马鞭用力敲打着我的吧台。
“以后,这儿归我们罩了。”他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保护费,每月五十银币,交了,保你平安。”
五十银币?我整个仓库的酒卖光了也不知道凑不凑得齐。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冰冷的石头。“先生,我们这小镇……实在拿不出这么多……”
“啪!”
马鞭抽在柜台上,响声吓得我一哆嗦。
“哼,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通知你!”
他眼神扫过我货架上寥寥无几的酒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下个月我来拿。少一枚,我就拆你这破店一根木头。”
他们来的第一天,只是要钱。
第二天,事情就变了味。黄昏时,他们来了两个人,像两尊瘟神一样杵在我的酒馆门口。
老保罗像往常一样嘟囔着想来喝一杯,却被一把推搡在地,泥水溅了他一身。
“滚远点,这儿不营业了。”那混混狞笑着。
我的熟客们,那些拖着疲惫身躯想来歇歇脚的矿工和农夫,远远看到这情形,都缩着脖子,绕道走了。
我的酒馆,这个小镇唯一还有点热乎气的地方,瞬间变得比墓地还冷清。
我只能透过窗户,看着那两条挡路的恶犬,和空荡荡的街道,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掐进了掌心,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后来他们开始挨家挨户踹门,不只是要钱,还要人。
要青壮年,一个都不放过。
我亲眼看到一位老人家的儿子,那个终日在麦田里忙着收麦的瓦克,被他们用绳子捆着手腕,像牲口一样串成一串拉走。
瓦克的母亲哭喊着扑上去,被一把推倒在泥泞里,他的女儿可可哭喊声撕心裂肺,却很快被雨声和那些恶徒的呵斥淹没了。
“都给我去采石场干活!”以疤痕男为首的混蛋们叫嚣着。
采石场?那是镇上早就废弃的地方,环境恶劣得像地狱,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他们这不是招工,是抢劫,抢走一个家庭最后的支柱和希望。
小镇彻底死了。街上几乎看不到男人,只有女人、老人和孩子,脸上带着惊恐和绝望。偶尔有脚步声,不是归人,而是那些挨户搜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的混蛋。
这个月眼看就要到底了,我守着这空无一人的酒馆,听着窗外凄冷的雨声。那五十枚银币,我根本拿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