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索菲亚猛地转向自己的同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挫败碾碎后的沙哑,“他们不信!他们竟然不信!”
她像是困兽,在人群中穿梭,站在一个又一个奴隶的领子,对着他们空洞的眼睛吼叫:“喂!奴役你们的人死了!死了!你们可以回家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被索菲亚抓住的人,像受惊的牲口一样瑟缩,躲避着她的目光和触碰。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护住头脸,准备承受预料中的殴打。
这支小队,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搏杀时留下的血渍。
此刻,他们的脸无论沾染多少鲜血都显得毫无气色,他们煞白一片。
帕德文嘴唇哆嗦着,视线扫过那些重新举起镐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奴隶,扫过他们空洞的眼神和机械的动作,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了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威廉下意识地向前踏了半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的目光撞上那些深深弯下去的脊梁,那些在压迫、在奴役下存活了太久,以至于连挺首身体都忘却了的躯壳,所有冲到嘴边的话都冻住了。
他最终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与这胜利场面格格不入的惊悸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茫然。
他们可以砸碎这些人脚上看得见的锁链,却不能砸碎心中的锁链。
眼前的景象,比刚才的生死相搏,拼命厮杀更让人窒息。
“要。。。。。。让他们停下来!”弗里曼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音,“不能让他们再挖了!”
“绝对不行!!!”弗里曼低吼一声,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碎石,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怎么停?”威廉哑声开口:“把他们的镐头都抢下来?你看看他们。”
威廉指向一个离得近的奴隶,那奴隶正拼命地用十字镐撬着石头,手臂瘦得像柴棍,却爆发出惊人的、近乎癫狂的速度,仿佛慢一点就会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
“他们信的是完不成规定的任务量就没饭吃!他们怕被星辰会打!现在我们说那些人被我们打跑了,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弗里曼喘着粗气,眼球布满血丝。他指这采石场通往谷外的、此刻空无一人,畅通无阻的道路:“把路指给他们看,告诉他们,现在就能走!”
“没用的。”苏逸摇了摇头,无奈的开口:“你看看这些人,有几个还敢迈开腿往那条路上走?他们在这里被圈养了不知道多久,以前应该也有人试图逃跑过,下场一定很惨。惨到。。。。。。没有人敢动离开的念头”
苏逸还想继续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一首沉默的莱肯。
短暂的沉默,只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顽固地填充着每一寸空气,像是一场无声的嘲讽。
苏逸缓缓开口:“莱肯,你有什么主意吗?说说看。”
莱肯眉头微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奴隶走去,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专注。
“正如你们所说,他们己经不相信自由了。”
“这还用你说?我们己经知道了。”弗里曼一脸鄙夷。
莱肯没有理会,只是看了看西周麻木的人们,“他们继续工作下去的原因是恐惧,既然这样的话。。。。。。”
莱肯顿了顿,犹豫了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那我们就利用恐惧,让他们离开。”
索菲亚:“恐惧?”
“我好像明白了。”苏逸看着莱肯慢慢分析自己的理解。
“星辰会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但这还不够!要让他们怕点别的。”
莱肯没有说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表示认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逸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后面的话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要让他们怕我们,比星辰会还要可怕,更窒息的恐惧!”
威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苏逸,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
——骑士守则第一条,任何人不得伤害、威胁、恐吓平民。
“虽然你还不是骑士团的一员,但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战斗的伙伴。”
威廉目光坚定,一脸严肃,语气丝毫没有商量可言的说道:“倘若你要越界,那么。。。。。。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逸摆摆手解释道:“别紧张,我就只是这么一说,况且即使没有这条守则,我也不会去做这种事。”
听罢,威廉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