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妖娆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只是道,“你在这儿等我片刻,这就随你去验收。”说罢,她就关上门,回屋去换装了。
再出现时,妖娆已经装扮成一个随从小厮的模样。这是为了出入方便,特别弄来的衣裳。之前她去会所里察看,也都是扮作谢酝的跟班,谢酝早已经习惯了。
“走吧。”妖娆关好门,转身示意他走在先。
谢酝作了个揖,无声告罪后,才敢走到妖娆之前。对于他的这份迂腐,妖娆不禁苦笑。这样的人,想叫他“变节”,还真有些难呢……
妖娆设计的会所,整体大空间被分割上下两层。下层的功能区相对繁杂热闹,有饮食区,娱乐区,也有偏处一隅,用竹帘分割开来的幽静空间用于阅读,或者小范围聚会。而上层的功能更加单纯,被分割为大小错落的包间,专供“密谈”,保证静谧,无人打扰。
到时在上下层服务的人员,也会按照素质的高低来区分。对于在下层娱乐的人来说,只要来到这里,就有机会接触、结识到位于上层,权钱势力都高过自己的人;而对于本就处在上位的人来说,身处宁静优雅的上层包间中,则油然而生一种优越之感,认为这样的环境才能配得上他们的身份。
这种会所,哪怕提供给客人的茶叶不是最顶尖的,菜色不是最美味的,但制造的气氛一定要能够满足他们的心理需求,不让他们感到“跌份”,这就是妖娆如此设计的用意。
虽然妖娆觉得谢酝这么迂腐,想必是个做事认真细致的人,也信得过苏子澈挑人的眼光,但她还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才和谢酝一起走进上层一处不打眼的小间。那是专门为妖娆“办公”所留。
“做得不错。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妖娆仔细回想着在现代时顶头上司鼓励自己这些小喽啰的语气,对谢酝说道。
“掌柜的谬赞了。”谢酝说着,又要抬手作揖,却被妖娆伸手按住了,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妖娆见他这愣愣的神情,忍不住在他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几下,然后抿唇一笑:“我的意思是,别动不动就对我行礼作揖的。”
“啊……是……”谢酝的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见他耳根子竟红了起来,妖娆一怔,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过激”了——这人还真是个迂腐书生啊,不过是碰了碰手就害羞成这样!
心中好笑,她却也不再逗他,坐了下来:“给我看看账目吧。之前支取的钱可还有剩余?”
谢酝又是一窘,吞吞吐吐地说:“这——项目有些反复,数额也比较大,我又不放心别人经手,所以尚未算好……”
“嗯,这些事情确实还是不要经手他人,凡事稳妥为先。”妖娆赞同地颔首,进而笑说,“今日左右无事,日头又还早,干脆你把账搬来,我与你一起算算。”
“这怎么使得?!”谢酝瞪大了眼睛。
妖娆挑眉反问:“怎么使不得?这账目我还不能看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情,怎么能由夫——掌柜的来做。”谢酝急忙解释,还保证说,“您再给我三日时间,我一定能算完!”
妖娆的语气却是不容分说,拿出了气势来:“不过算算账而已,有什么劳累的?难不成你做了假账还怕我看不成?快去拿来——”
“我、我没有——”谢酝顿时脸红脖子粗起来,“我这就去拿来给您过目!看有没有一分一厘的假!”
看着他有些愤愤的背影,妖娆摇头失笑,这谢酝又迂腐,又还有些孩子心性,真是——又可气又可爱啊!
这么想着,她随手拿过几案上的茶盏,发现里头竟有茶水,还是温热的,心中便又有些触动,这茶莫不是早已特地为她备下?
正想着,谢酝已经回来了。“可是这茶不合口味?还是凉了?我再去斟——”他见妖娆捧着茶盏发呆,便放下账本问道。
“不必,正好的。”妖娆回神,冲他浅笑后,饮了几口茶,就将茶盏放到了一旁,“所有的账目都在这里了吗?”她看向案上摆放的五六本账簿问。
“算完的,没算完的,都在了。”谢酝点点头,“我再去拿算盘和笔墨来。”
妖娆却叫住了他:“等等——算盘就不必了,有笔墨就可以了,再多准些纸来。”
“不用算盘?”谢酝不解,“那怎么算?”
“你照做便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妖娆勾唇,自信一笑,挥手催促他快去区东西。
谢酝这次倒没固执,老实地低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他回来时,妖娆已经把小半本账簿扫过一眼了。果然和她想得一样,这时候的人记账和算账的方式都比较繁复,故而数目一大,就耗时长久。
“来——我教你一种算法,不用算盘,也能又快又准。”妖娆兴致勃勃地展开纸,提笔将谢酝已经演算出结果的一串数字列在了上面,“这是你算过的,用我的方法算出来,和你的保准一样。”
说着,她也不等谢酝反应,就开始运用现代数学计算的方式在纸上涂画起来。用毛笔来写笔算的式子,难免有些别扭可笑,但妖娆却一脸认真地进行着她的“教学”,一笔一划,还一面演说着。
“你看——就是这样,是不是一样?”结束了计算,写下结果的妖娆停笔问道。
“这——这些数字……我用算盘……算了半个时辰!”谢酝震惊不已,“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