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信任!”那吴厝将军谢恩过后,就转向了妖娆,“妇人可愿一试?”
妖娆镇定自若地冲他行了个军礼:“全凭将军做主。”
见她的军礼行得如此熟练标准,不似作伪,吴厝的目光不由深了些,正待开口,却被妖娆抢了先。
“只是武艺箭术都是好考量的,这兵法,将军打算如何验证?如果只是让妖娆背诵兵书,做些对应,却是无趣了。”她这般好意提醒,反倒更显得她胸有成竹。
“这——”吴厝听她这么一说,果然一怔,一时为难地沉吟起来。
“老臣听闻相国大人当日从陈舍人处讨了这妖姬来,似乎别有用意,不知这传闻可真?”之前保持中立的态度的那名老臣又站了出来,却是岔开话题,让人摸不着头脑。
苏子澈含笑颔首:“正是,竟瞒不过宁太保。当日陈舍人向澈献策对付鲜卑之法,甚是精妙。澈有意对他略做了些考量,发现陈舍人并无军事才能,定是另有高人指点。而当时,陈舍人身边只是多了此姬,澈出于好奇,便讨了来。”
“哦?这么说,那策确实有可能是此姬所出?”宁太保摸了摸胡子,转而望向妖娆,“姬能证明吗?”
这位太子太保妖娆是知道的,因为太子和苏子澈在这件事上算是站在同一阵线,故而他也配合着苏子澈“唱戏”,一切都朝着他们所预料的情况发展着。
“……或可从陈舍人处得到求证。当日妖娆向陈舍人献策时,只有我与他两人在场,只有他可以作证。”妖娆微微蹙眉,答道。
虽然这份“证词”应该不会给陈泰带来多大的麻烦,又能同时让陈氏的人无可挑刺,但牵扯进陈泰,她并不太情愿。她为此也与苏子澈争过,却不料某人竟吃起了干醋,叫她哭笑不得,只好作罢,从了他的安排。
“兹事体大,是否要让陈舍人来一趟,还请陛下定夺。”太子太保闻言后略一颔首,向陈帝请示。毕竟陈泰只是个较低品阶的官,不曾参与到政治中心。
陈帝回忆了片刻,问道:“陈舍人……是陈氏一脉吧?左仆射以为此人可能信得过?”
“乃是陈氏旁支。”陈衎想了想,才有些不情愿地回禀道,“此人官阶虽然不高,但为人谨慎小心,微臣以为不成问题。”
只要是陈氏,哪怕是旁支,陈衎都不好随意贬低,故而只能点头。这也是苏子澈早就料到的。
“嗯,那就派人去一趟吧。”陈帝沉声吩咐伺候在一旁的总管大太监,“徐福盛,你带人去,记住不要惊动了旁人。”
这徐福盛是陈帝的亲信太监,只有他去陈帝才能放心。
徐福盛领命而去后,大殿重新陷入了无边的寂静,耳力过力的妖娆几乎可以听出每个人呼吸的起伏,甚至以此推测他们现在的心态如何。于是她便用这来打发等待陈泰到来的无聊时间。
“微臣陈泰,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少顷,身着墨绿朝服的陈泰在太监的引领下踏进了大殿。只见他边往里走,边四下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扫过妖娆的时候微微一停,随即站住脚步,对陈帝行了叩拜之礼。
“爱卿平身吧。”陈帝露出威严的笑意,“此番让爱卿前来,是有一事求证。”
“微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泰恭敬地答道。
妖娆从侧面静静地打量着陈泰,一年多不见,她发现他比从前更加稳重了,即使是面对未知的情况,也面不改色,就连呼吸也只是稍稍紊乱了片刻。
“嗯。你可还识得她?”陈帝说着,指了指妖娆。
“识得。她曾是微臣的姬妾,后转赠给了相国大人。”陈泰再看了一眼妖娆,点点头。
陈帝于是又问:“你曾给苏爱卿献过地榆鲜卑之策,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陈泰面色微微一变,竟然再度跪了下来,“请皇上恕罪。”
“哦?”陈帝不解。
对着陈帝叩了个首,陈泰才说道:“微臣确实曾经献策给相国大人,是在那一次裁官时为了保住官位所为。然而,那计策却不是微臣所想,微臣并没有军事才能。当日……微臣为保官位已经欺瞒了相国大人,如今不敢在殿前再欺瞒一次陛下。”
“哦?那计策是谁想出来的?”陈帝继续问。
“乃……乃微臣转赠给相国大人的姬妾想出的。”陈泰硬着头皮答道。
这回陈衎有些坐不住了,上前一步:“陈舍人,你作为朝廷命官,竟然听信一个姬妾言论向上官献策?还是军事计策?岂非太过儿戏?!”
“确实是微臣太过轻率,故而才要请陛下恕罪。”陈泰却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一脸惭愧地说,“微臣没有军事之才,瞒得了初一,也瞒不过十五,不如此刻就承认了。而且,因为微臣……微臣对妖姬仍心存念想,便留下了她当日献策时给微臣看的手稿,还在家中……仆射大人,微臣有辱陈氏一门,微臣……”
陈衎被他这一番话气得不轻:“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