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很符合苏子澈呢……妖娆正暗自感叹,又听得无相真人言道:“然而,此命格亦是两大绝命之一,一生大起大落,稍有不慎,也可能粉身碎骨。且此人命相多有诡谲,为师竟无法再试探分毫。妖娆,你当真要替他效命?”
“师尊言重了,谈不上效命,只是想助他罢了。”妖娆虽听得惊心,面上却不动声色,“就算他的命数凶险难料,但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结局?况且师尊也说了,天道无常,命数变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本就无法轻易窥探到底。”
“也罢。你既然心意已决,为师多劝无益。”无相真人说着,背过身去,“你去吧,好自为之。”
没想到他竟就这样赶走自己,妖娆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师尊怎么这样武断?至少要见上苏子澈一面,再做定夺?他确有雄才大略,也非暴虐无德之人。”她的语速略有加快。
“为师已断绝尘缘,就算是千古明君,也不做他想。”无相真人拂袖道。
妖娆挑眉,反问道:“师尊若当真断了念想,又何必关心时局?又何必替他推算命格?更不会搬到此处别居!”可话才脱口而出,她就后悔了,她怎么忘了古代对师者的尊重就是不能有半分违逆,更何况是这样的针锋相对。
本以为无相真人可能会因此发怒,却不料他突然转过身,低笑了两声,抚着白须道:“此番你出外游历,不仅武功大为精进,行事作风也颇有为师当年风范了,呵呵……”他的话语中只有欣慰,并无怒意,让妖娆心头一松。
话毕,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妖娆道:“将此信交给他吧。他自会明白。”
“可是师尊……”妖娆接过信,还想再说,却被无相真人打断了。
他脸色一肃道:“为师当年已在妻女墓前立下重誓,这辈子不再辅佐任何人,不再参与俗世争斗,你不必再多言。”
这样的理由是没有转圜余地的。妖娆暗叹一口气,对他深深躬身拜别:“弟子明白了……望师尊多多保重,弟子这就走了。”
“去吧。”无相真人又换成了慈爱的神色,冲她点点头。目送她出了竹屋。
在竹屋外,苏子澈等人神情平常地站在两米开外等待着,并无半点焦急,更没有窥探过屋内对话的迹象。
“师尊说他曾在妻女墓前起誓,不再出山,故而只让我交给你一封信,说你看了自会明白。”妖娆缓步来到苏子澈面前,将信转交给他。
苏子澈对这样的结果似乎并不意外,更没有过多的失落,只是平静地接过信,展开来读。妖娆没有刻意去看其上所写,却也感觉到信上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字。
见他的眉头先是骤然一蹙,接着又渐渐舒展开来,最终面上浮起了然中带有一份自傲的笑意,让妖娆很是奇怪。
“师尊说了什么?”她好奇地问。
并不避讳妖娆,他将信随手给了她,自己则上前几步,对着竹屋躬身,扬声谢道:“多谢前辈指教,澈定当谨记在心!”
而这边,妖娆接过信纸,发现上面只写了四行字:
命非命,运非运。
福非福,祸非祸。
强则辱,慧必伤。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是与非,信与不信不过在一念之间,福祸也从来相依,瞬间转换,非人力所能控制周全,强求不得。无相真人这是劝苏子澈不要为了功业,做出有违天道之事啊!
可她又觉得无相真人不会这么无聊地说这种人人都会说的教,就反复又看了几遍,才猛然意识到,他这一席话道出的是一种王者心境啊!如苏子澈这样的人,不说他自身机算过人,便是身边也从来不缺谋士。所以,既然无相真人不能出仕辅佐在他身边,那么一时一计对苏子澈倒真没有太大的意义。
轻笑一声,妖娆运了些内劲,手中的信纸就化为了粉末。
“卿卿,走吧。”不知何时,苏子澈折回她的身边。看得出,他的心情不错。
“哦,好。”妖娆收回神,就要往回军营的方向走,却被苏子澈牵住手,“怎么了?”
苏子澈笑道:“日薄西山,林中气象不错,不如去踏踏青?”
“啊?”这大夏天的踏什么青?而且再踏就要入夜了……
可妖娆还来不及提出反对意见,那厮已经牵着她的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往山林的更深处走去。
只是与苏子澈相处久了,也不知是了解更甚了,还是真有些心灵相通,她总觉得,此去并非踏青那么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