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妖娆的第三问,也是让陈夫人一脸惊骇,再也无法含糊答出的一问。
“幸亏我还算了解陈泰,否则真要以为你是受他指使,对我下药,又引我出相府。”妖娆慢条斯理地饮下一口茶,“他如今这官位正好,尽管高官厚禄轮不到他,但政变血洗同样轮不到他,岂不是极好?夫人可不要害了他。”
上船时,她就发现两个船夫不对劲,但又绝不是高手级别的人物。大约是认为她被下了药,普通剑客就能对付。再加上高手往往气场突出,更容易被她察觉不妥,所以幕后那人才做此选择。如果不是以这两船夫的功力,耳力不足以在喧嚣吵杂的环境中听清她和陈夫人的低声对话,她也不可能与陈夫人说这么多。
“我……你……”陈夫人颤抖着嘴唇,脸色发白,“你怎么知道……我只是想让夫主再……”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妖娆似乎在盯着茶面发呆,嘴里却还在对陈夫人说话,“看在陈泰的份儿上,也看在夫人过去着实对我不错的份儿上,他日我脱身后,我不会把你所做的事告诉他。算是……替你给他留一个好印象吧。”
顿了顿,她又问:“对了,你能讨好到的路子,想必是陈氏本家吧?”
陈夫人挣扎着咬唇,最终还是用力点头,承认了。
“看来我暂时没有性命之危。”妖娆不由怜悯起眼前这个妇人。替陈氏做这种见不得的事,定会被灭口。
谁知陈夫人却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可以赶快逃啊——”
妖娆先是怔住,随即释然地轻笑出声,问道:“你会水吗?”或许世事便是这般难以揣测,上一秒还在帮着别人算计你的人,下一秒竟如此真诚地劝你逃离。又或者是不是世事莫测,而是人心莫测吧。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陈夫人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好,那我便救你一命。”妖娆勾唇,“不过你需替我传话,告诉苏子澈我去帮他‘钓鱼’了,他可得看好,别漏了!”
此时船已渐渐在护城河中远离喧嚣的城中心,驶向荒僻无人处。陈夫人纳闷地还想开口问妖娆是怎么意思,妖娆却做出噤声的手势,默默摇头,然后将目光投向舱外。船头那名船夫划动撑杆的速度开始放慢,又驶出一阵后,目光便频频向后瞟去,似乎是在和他的同伴交换眼色。
妖娆虽背对船尾船夫而坐,但也能敏感地察觉到身后有人缓缓靠近,更何况陈夫人眼底的恐慌之色毫不遮掩,更预示着两人将要动手!
最后饮了口茶,妖娆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你这毒妇害我?!”
随着一声暴喝,整个以蓬草与木、竹所搭船舱都被从里头四散开来的内力震得四分五裂。妖娆转成侧身站着,正单手扼住陈夫人的咽喉,满脸怒色,同时美目犀利地来回扫视前后两名“船夫”。
“你——”陈夫人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扒开扼住自己咽喉的手,不可置信地望向妖娆。
妖娆却不看她,只是冷笑道:“你们若想她活命,那就再上前一步!”
“郡主这就错了。我家大人吩咐过,事成之后,她的命,不能留——”船头的剑客索性也不再装,扔下撑杆,从夹板下取出藏着的剑,向妖娆靠拢。他的同伴也是如此。
亲耳听到自己要被灭口,陈夫人全身一颤,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一切,扒着妖娆的手缓缓松开,看着妖娆的眼神也微妙变化。
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陈夫人的变化,妖娆只是神情十分自负地说:“凭你们可杀不了我。”
“我兄弟二人武功确实不如郡主,也没有要杀你的意思。”船头那人又说,估计是兄长,“只是想请郡主跟我们走一趟。如果郡主能配合一点,那么我们也少动些干戈。”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送这个毒妇上西天!”妖娆突然眯起眼,转向陈夫人,“让陈泰给你收尸吧!办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说罢,她手上青筋便因用力而暴起,十指收紧——无法呼吸的陈夫人痛苦万分,表情扭曲,却无力挣脱!接着妖娆又狠狠一甩,就把近乎被掐晕的陈夫人一脸嫌恶地将抛下船去!
“郡主倒是替我们省事了。”那剑客眼看陈夫人先被掐晕,后又被扔下水,必定没命,便笑道。
“带着个累赘,我可施展不开手脚。”妖娆说着,摆开招式,运功发力,一副准备陪他们两人玩玩的姿态,“一起上吧!”
可话音才落,她便好似顿觉不适地紧蹙眉头,身子一晃,勉力想要站稳,最终却只能跌坐原地。
“我劝郡主还是不要强行运功了。你中的毒,只要运功就会发作,导致浑身无力。越是运功逼毒,越是如此。”
一切都在两名剑客预料之中。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谁指使的你们?”妖娆怒瞪已然一左一右立在自己身边的剑客。
那个弟弟耸耸肩:“这个我们不好说,郡主到时候可能就能知道吧。对了,为以防万一,郡主,得罪了……”
他说话的同时,就一记手刀劈向妖娆脖后,然后蹲身接住顺势倒下的妖娆,再与另一人配合,将她装入布袋,置于一旁。随即两人又合力把船缓缓靠岸,才弃船将布袋扛走,转入荒无人烟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