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殊，以至于快上课大课间才结束，曹主任老妈子一样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喊“队形队形”，可没什么人屌他，队伍刚出操场就散了。
聂小岭疾步赶上程响，拍程响肩，道：“你故意的，我不信你检讨真这么写的，说吧，你什么目的？是为了抢我风头还是——”往后头一指，聂小岭挽住程响的胳膊，咬耳朵：“——她？”
程响目不斜视，她不喜欢跟人手挽手，刚想抽出来，恰好想起昨天晚自习靳欢的一言一行，又扭脸去看聂小岭，啧，早恋、年纪大、易燃易爆，换个说话就是不洁、年上、性格不好，靳欢到底喜欢她什么呀？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靳欢早恋，虽然她管不着人家。
不过，这问的倒是提醒了程响，出于人道主义，她讷讷道：“我是真心的，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不管是你还是她……”余光晃见一人影，那角度很神奇，靳欢的头顶上是垂下的柳条，深绿色，阳光很清淡，在她纤长的眼睑上漏下几道摇摇晃晃的暗影。
像夕阳下的一场山雾。
莫名，她说不下去了。
什么你要好好做人好好学习，为了你俩的未来……她只觉得，靳欢像晚秋一样迷人。
*
上午第三节课后，一半人伸伸懒腰，激情商量着中午吃什么，方灿不在教室，靳欢代理英语课代表正在分发报纸。
班上有些哄乱，程响伏在桌子半真半假地写高二数学书上的课后题，脑子里挂念地却是小学加法，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大课间三十五分钟，小课间十分钟，一共是190分钟。
190分钟啊，她们已经190分钟没有正常交流了！
真是怪。
靳欢为什么不找她说话？算了，她本来就不爱说话，可自己为什么不敢找她说话？聂小岭又为什么不来找她俩说话？
程响不是傻子，心里门清，靳欢在躲她，说暧昧点，靳欢和冷战的妻子没什么区别。她想交作业时借机说说话，靳欢动手不动口，把两份作业一薅交到前面去了；她拿着水杯假装接水请她让一下，靳欢起身躲去厕所；她英语课听写以抄为借口，靳欢二话不说复制二份，其中一份还细心地故意写错好几个。
她呢，跟那无能的丈夫似的。
程响的目光不受控，偶尔抬眼往前飘，马上发到她这边了。她勉力稳住心神，想继续写题，却完全没了心思，脑袋里一团乱麻。
什么人么？
昨天还跟她蜜里调油一起写情书，怎么今天一提上裙子就不认人了，难道靳欢是渣女……还是被她大课间的一番话吓到了？
脚步声渐近，程响仿似梦醒，抬起粉扑扑的脸蛋儿，一鼓作气，没话找话：“作业是写报纸？”
“嗯。”靳欢递上一份大报纸：“明早交。”
她的意思很明显，程响点点头，捏住另一头，轻轻抖一下，像是带了电流，靳欢陡地松手，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看我？”
程响内心莫名忸怩，于是粲然一笑：“因为你好看呀。”
这叫人不好生气，也不想反驳，她感觉憋得慌，也堵得厉害，靳欢看着程响的眼睛，难得说了一句玩笑话：“那你猜猜我那天为什么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