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岭往后靠，佯装看窗外美景，实则低声下气地卖国求荣：“我从没考过如此之高的分数，选择题借我抄抄呗。”
程响：“……”
聂小岭劝降：“英语我给你抄，够不够意思。”
程响：“。”
程响：我用抄？？？？
考试进入倒计时，整个教室躁动起来。程响放下笔，一把揉皱了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将额头抵在桌板上的一瞬间，桌子抖动的感觉十分明显，程响烦得很，直接简单粗暴地把答案从大脑中复制给伸在下面的手。
此时，还剩十分钟，教室居然已经空了四分之三了。
这在她原来的高中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程响的人生要安全。
她妈妈程霓是她们高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校长，所以从入学开始她的一言一行就被她妈严格地框在校规里，为的就是不落人口舌。
但现在……程响人生中第一次提前交卷走人，下到三楼时语文考试正好结束，聂小岭也一路小跑下来了，三人一起去了食堂。
“靳欢你第一题选得什么？我选得D。”聂小岭没苦硬吃。
“A。”靳欢说。
“不是吧……”聂小岭挑了下细眉，震惊道：“你同桌选得也是A。”
靳欢跟程响对视了一眼之后没说什么，倒是聂小岭在一边抓狂：“早知道我就改了，我一直在这两个选项上犹豫，越看越觉得自己选的才是对的啊啊啊——”
聂小岭：“那第三题呢？你第三题选了什么？这题我不太确定，改了好几次。”
“我选的C。”靳欢说。
“啊——”聂小岭又后悔了，她说：“早知道我就不改了……”
程响一口饭差点喷出来，靳欢扫了她一眼，也弯起了嘴角，两人对视上的那刻差点双双笑死。
“我靠，”聂小岭吃完午饭，拿纸擦了擦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特么竟然两道都对了。”
这话说的程响一时无法反驳。
她没敢看聂小岭，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悻悻道：“考试还没考完呢——对了，你们谁会叠千纸鹤？我妈非让我叠一百只千纸鹤给她当生日礼物，烦死了。”
“真的吗？”靳欢问。
程响：“废话，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靳欢：“……”
靳欢顿了下，慢条斯理地说：“你不会叠千纸鹤的事是真的吗？”
程响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三人把餐盘放进回收区，程响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她开始一板一眼地编瞎话：“唉，靳欢你刚刚说得什么？怎么着我看着不像笨蛋么？我跟你说啊，我上幼儿园的时候还不会从1数到100，一直到我读小学一年级才会，我就是……挺笨的，不聪明，考试也考不好，我有时候会想，这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事是努力也实现不了的……”末了，附带一个大大的喷嚏。
小可怜。
靳欢侧过脸看着她，下午骄阳似火，女生的眼神耀眼。
“嗯，风有风的速度，太阳有太阳的温度，这不是笨，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大家都有自己的生长周期，像自然界一样。”靳欢笑了下：“我想上一个好大学，离开这里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但同时我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适应不了外面的环境，害怕遇到坏人，害怕未来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害怕努力过后依旧改变不了。所以我觉得，害怕也好，聪明也好，笨拙也好，只要一直在往前走就不会太难过。”
她的语气温柔而忧伤，同时又很残忍。程响心里有了一丝对自己的怨气和对对方的动容。
她在安慰她。
真诚地。
程响垂着眸子，像在反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笑着开口道：“靳欢你教我叠千纸鹤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