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初遇庞统
翌日清晨,宜城的薄雾尚未散尽,刘琦便在涢水河畔与马良、马谡兄弟作别。
“季常,幼常,此番一别,前路多艰。”刘琦握着马良的手,语气恳切,“你们且在宜城暗中行事,一则招募乡野贤才、忠勇之士,二则留意荆南各地的讯息,待我寻到甘宁,便会修书联络二位。届时我再向父亲请命,求桂阳太守一职,咱们便在桂阳汇合,共图大业。”
马良重重颔首,眼中满是坚定:“公子放心,良定不负所托。宜城马家虽势微,却也有些人脉,必为公子招揽可用之才,静候佳音。”
马谡性子跳脱,却也难得沉声道:“公子此去,务必保重自身!他日相见,谡定要为公子操练出一支锐不可当的兵马!”
刘琦含笑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留意蔡瑁耳目、行事务必隐秘的话,这才转身踏上了前往渡口的路。
按照计划,他要从宜城渡口坐船,沿汉江顺水而下,首扑夏口——那里是江夏郡的腹地,也是甘宁眼下驻守的地方。只要能说动这位水战奇才归附,他去往桂阳之后,便有了掌控水路的底气。
船行江上,两岸青山连绵,江水碧波荡漾。刘琦立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思绪万千。马良兄弟的归附,让他初尝羽翼渐丰的滋味,可前路依旧漫漫,蔡瑁的威胁、桂阳的蛮荒、交州的未知,桩桩件件,都需他步步为营。
几日后,船至竟陵县境。因舟船需要补给淡水粮草,刘琦便带着阿福上岸,寻了城中一处市集,打算稍作休整。
刚走到市集尽头的茶肆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昂的争辩声。
“方今天下,诸侯割据,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看似势大,实则名不正言不顺;袁绍坐拥河北,却刚愎自用,难成大事;孙权踞江东,虽有父兄基业,却年少势弱,不足为惧!唯有荆州,沃野千里,兵精粮足,若能得明主掌控,便可北拒曹操,东抗孙权,西取巴蜀,成就霸业!”
这声音洪亮,言辞犀利,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刘琦心中一动,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他抬眼望去,只见茶肆角落的一张桌旁,坐着一个青年。这青年约莫二十西五岁的年纪,身材矮胖,面容黝黑,眉眼间带着几分寻常人少有的桀骜,虽衣着朴素,却难掩一身锋芒。
“此人……莫非是?”刘琦心头一跳,一个名字猛地浮上心头。
他略一沉吟,便迈步走了进去,对着那青年拱手一揖,朗声道:“这位兄台高论,令在下茅塞顿开。方才听兄台谈及荆州之势,在下颇有几分拙见,不知可否叨扰一二?”
那青年闻声抬头,瞥了刘琦一眼,见他衣着普通,却气度不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哦?阁下也懂天下大势?不妨坐下一叙。”
刘琦欣然落座,阿福识趣地守在茶肆门口,留意着来往行人。
二人从荆州的地缘优势,聊到诸侯的优劣短长。刘琦凭借着前世的历史积淀,对天下局势的走向侃侃而谈;而那青年更是见解独到,一针见血地指出刘表“外宽内忌,好谋无决”的致命缺陷,断言荆州若不寻得明主,迟早会落入他人之手。
越聊越是投机,刘琦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忍不住问道:“听兄台谈吐,绝非池中之物,不知高姓大名?”
青年饮了一口粗茶,哈哈一笑,声音爽朗:“在下庞统,字士元,襄阳人氏。”
果然是他!
刘琦心中大喜。凤雏庞统,与卧龙诸葛亮齐名的顶级谋士,果然名不虚传!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拱手道:“原来是士元先生,久仰大名!”
庞统挑眉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意外:“阁下竟听过我的名字?”
“荆襄之地,谁不知‘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刘琦笑道,“先生之才,早己闻名遐迩。”
庞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自得,却也没过多自傲,只淡淡道:“不过是乡野村夫的谬赞罢了。我正打算往江东游历一番,看看那孙仲谋麾下,可有识货之人。”
刘琦心中暗叹,庞统之才,放眼天下也少有匹敌,奈何相貌丑陋,始终不得重用,难怪他要西处游历,寻求明主。
二人又聊了许久,从民生疾苦谈到兵法谋略,越谈越是投缘。茶肆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刘琦顾忌人多眼杂,不敢暴露身份,只以一介襄阳士子的身份与庞统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