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盯着谢离,仿佛要把他看穿。许久,他缓缓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案上轻敲。
一下,两下,三下。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
“我给你一个月。”夏侯惇的声音沉稳有力,“从明日起,这营中三千人,任你调度。军规你可重立,训练你可更改。我会传令全军:此一月内,监军之令,如我亲令。”
谢离愣住了。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应该拒绝吗?不是应该觉得这个仓吏出身的年轻人太过狂妄,然后把他打发走吗?
怎么反而。。。。。。答应了?
“不过,”夏侯惇话锋一转,“我也有一个条件。”
“将军请讲。”
“这一个月,我会全程旁观。”夏侯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如何练兵,如何立规,如何处置违令者,我都要亲眼看着。谢安生,你既然敢立军令状,想必也有真才实学。让我看看,主公看重的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谢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计划全乱了。
他本想以进为退,结果反而被架了上去。现在骑虎难下,要么硬着头皮干,要么立刻认怂——但以夏侯惇的性格,此刻认怂,恐怕就不是体面离开那么简单了。
“怎么?”夏侯惇微微眯眼,“不敢了?”
激将法。
很拙劣,但现在谢离没办法了,骑虎难下了,总不能够言而无信,在古代这一点是非常严重的,弄不好甚至是直接下牢狱的罪名,尤其对方还是夏侯惇,
谢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有一个月时间,总能找到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此,”他拱手,姿态重新恢复从容,“谢离领命。明日辰时,请将军校场观礼。”
“观礼?”
“新规初立,当有仪式。”谢离平静道,“要让士卒明白,从明日起,一切将不同。”
夏侯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好!明日辰时,校场见。”
“谢离告退。”
行礼,转身,掀帘出帐。
当帐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帐内的灯光和视线,谢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秋风吹过,背脊一片冰凉——方才竟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