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身为堂堂七尺男儿,立于苍茫天地之间,理当有所作为,亦要有所不为。曹公平日里心系苍生百姓,甘愿顶风冒雨、日夜兼程地率军出征,只为光复大好山河。而吾等并非仅仅是为了曹公才甘愿舍生忘死,而是为了拯救这世间芸芸众生啊!只有让老人们得以安享晚年,孩子们可以茁壮成长;人人皆能丰衣足食,免受饥寒之苦——如此这般,方可谓真正的太平盛世。”
“然,有些仗,如果今日咱们不去拼杀,那么明日便会轮到咱们的子孙后代去面对。与其将这份责任推给后人,不如由我辈挺身而出!哪怕浑身浴血奋战到底,哪怕双脚深陷泥泞艰难前行,也定要由我们来扛起这副重担!唯有如此,方能开创出一片光明磊落的崭新天地,还这人间以安宁祥和!”
谢离此番话语虽无豪言壮语那般激情澎湃,但字里行间所蕴含的真挚情感,却如春风拂面般温暖着在场每一名士兵的心弦。他的言辞质朴平实,却字字珠玑,精准无误地点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杀!杀!杀!杀!”
那吼声初起时还带着些许试探,如同春雨前隐隐的雷声。但不过几个呼吸间,三千人的咆哮便汇聚成一股滔天巨浪,在教军场的上空翻滚、激荡。
这声音不是简单的呐喊,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决绝,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仿佛刀剑相击,铿锵有力。
谢离站在高台之上,衣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刚刚结束了一场简短的训话——与其说是训话,不如说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他讲了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卒是如何被后人遗忘的,讲了他们的家人如何在困苦中挣扎,讲了一场胜利对普通百姓意味着什么。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号,只有平实的语言和沉静的目光。
然而就是这样的讲述,却点燃了台下三千双眼睛。
士卒们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麻木、疲惫,逐渐燃起了一簇簇火焰。那火焰越来越旺,最终汇成燎原之势。他们紧握手中的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青筋暴起,喉咙深处迸发出最原始的呐喊。
声音如惊雷,震得教军场四周的旌旗不住抖动。营中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马蹄刨地,掀起阵阵尘土。几匹性子烈的战马甚至挣脱了缰绳,在营中狂奔,被眼疾手快的马夫一把拉住。
远处的曹操猛地站起身。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赞叹,那笑声浑厚有力,甚至短暂压过了场上的喊杀声,
“此子果然非同凡响!单凭这一手鼓舞士气的本事,便胜过千军万马!”
站在曹操身后的谋士戏志才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轻轻捋了捋胡须,低声道:“主公明鉴。谢安生此法,看似简单,实则深谙人心。他不谈功名利禄,只说生死荣辱;不论封侯拜将,只讲身后之事。恰恰是这些最根本的东西,最能打动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士卒。”
曹操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志才言之有理。此人不仅懂练兵,更懂练心。若能得此人为我所用。。。。。。”
话未说完,一旁的夏侯渊已经按捺不住了。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将领一步跨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主公!末将愿请谢安生至我麾下!有此人在,末将敢立军令状,三年之内为主公练出一支天下无敌的精锐步卒!”
话音未落,曹仁便冷笑一声:“妙才此言差矣!你麾下多为骑兵,要这练兵之人作甚?倒是我的步兵营正缺一位如此人才。主公,末将请命,调谢安生至我营中,必能为主公打造一支攻无不克的铁军!”
“你们俩都别争了!”乐进也挤上前来,粗声粗气地说,“我的先锋营才最需要这样的练兵能手。主公,您知道,我营中多为敢死之士,若能有谢安生这般人物提振士气,那才是如虎添翼!”
一时间,观礼台上的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竟为了争抢一个尚未正式入仕的年轻人吵得面红耳赤。这些平日里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的兄弟,此刻却像是市井中争抢宝贝的商贩,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曹操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抬起手,轻轻向下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