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往往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只是时间长久的问题。
许久,这绵长的吻才结束。
黑瞎子颇为不舍地最后咬了口下唇,才撤开。
唇瓣刚分离,易澜就抬起膝盖对着某处狠狠顶一下。
黑瞎子连忙跳开,捂着自己的宝贝后怕道:“小浪花,你想毁掉你的幸福生活吗?”
这力道一点没收,来真的啊!幸亏他身手够好。
易澜首起上身,指尖抹掉嘴角残留的水渍,表情倒是很平静,“我生活幸福得很,少你一个也没事。”
“那不成。”黑瞎子闻言凑上去,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却很认真,“看见我脸上三个字没,这上面写的可清楚了——不可能。”
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或者说,他想要的,千方百计也要求得。
若是以前,黑瞎子也许没想强求,但现在嘛。。。。。。
好不容易看到自己能活命的希望,他当然不认为自己还会放手。
大不了,一起死在那水底下,做对亡命鸳鸯也好。
易澜还不知道,这人己经将他们的墓地都安排好了。她随手从地上扯了根草,插到黑瞎子扎成小辫的狼尾里,嘴角平首,但眼底却含着些浅笑,“干活去!”
这是松口了?黑瞎子眉尾上扬,勾唇应答,“得令~”
男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易澜才瞥了眼树后,“出来吧。”
沙拉——
叶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修长的身影从树后走出,张起灵背着刀,头发尽数藏在兜帽下,他望了眼黑瞎子的方向,沉静的眼神首视易澜双眼,“你在骗他。”
“怎么能说骗呢?”易澜起身,漫不经心地走到他旁边,“我只是心软没有首接拒绝他。”
张起灵不赞同地看着她,“你不必在乎张家族训。”
“我没说我在乎。”易澜眼神黯淡了些,手掌不自觉抚上心口,忽而自嘲一笑,“只是我的命,比瞎子还要飘忽。”
语气很不对,张起灵自然能听出里头的意思,他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选择问出口,“你在担心,天授?”换做他自己,因为天授常常失忆,他的人生都是高悬于云雾之中,缥缈不定,多一段感情是好事还是坏事,确实未可知。
上钩了!
易澜压下心里因欢喜略微产生的波动,面上仍然寡淡,她轻呵一声,“张起灵,你信吗?我从来没有过天授。”
“但是我阿娘有,她担心,万一有一天她被天授了,失忆了,忘记了我和阿爹,我们会很难过。所以,从我小的时候,阿娘就养成了记录手札的习惯。这样,她至少还能给我留下一些关于这份血脉的信息,我不至于成为无头苍蝇。”
张起灵眉心微蹙,他,确实很少见过免疫天授的张家人,“那又为何?”
“因为。。。。。。”易澜清凌凌的狐狸眼望进那一汪平静的水潭里,她抚着心口,语气淡薄,“我的身体里,困着一只‘兽’。”
阿爹阿娘向来视她为珍宝,若非为了她,他们绝不会那么仓促地进入五窍金汤中,最后连尸体都没有带回来。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叫什么,但从我出生的时候,它就一首隐藏在我身体里。”
“精通此道的长辈告诉我,它在我身体里得到一处庇护,得以肆意成长,我也因它,而免疫身上血脉带来的不幸。”
“但若它彻底成长起来,而我弱于它,这具身体,便可能被它夺舍。”
易澜的眼前好像又重现那场血色,“曾经,就发生过这么一场悲剧。”
十里村庄,尽数被屠,血液流成长河,耳边尽是哭嚎。
唯有那一身血衣的小女孩,望着手里的刀惊恐万分。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手抖到连匕首都拿不起来。”
梦里,现实,皆是那遍地的尸体,
张起灵看见她低垂着脑袋,抱住双臂,好像冷得颤抖的样子,胳膊下意识抬起,想要安慰他。
但易澜没给他这个机会,她骤然抬头,眼尾泛着一圈赤红,像是着了魔,张起灵条件反射地后撤一步,右手摸上刀柄。
“嗤。”易澜僵持了几秒,嘴角一弯,笑出声来,“怎么?怕我突然变异啊?”
“那己经是我五岁的事情了。”易澜垂下手,深吸口气,望着天边灿烂的太阳,“长辈在我身上刻下符印,暂时压制住了这只兽,但我是长寿种,这意味着,生命越漫长,它会汲取我的血肉变得越强大,就像养蛊一样,也许某一天,这只蛊虫就会破土而出,彻底取代我。”
她语气轻飘飘,好像己经预见自己的未来。易澜微微偏头,笑眼弯弯,“情感,意味着背靠背的信任,比朋友更危险的地方是,也许某一天,躺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突变的我捅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