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咋啥都没有?”缓过劲来的吴邪起身,憋着笑扫了眼下巴有些微红(是用手指掐红的掐红的!),正用舌头顶腮十分之不服气的黑瞎子,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连忙转移话题,问起了这座空荡的房间。
准确来讲,应该是楼阁。
放眼望去,此间墓室分为上下两层,除却青石,皆是用木头打造而成的围栏,二楼更是围了一圈的平台,将中心吊着的由数十颗耀眼夜明珠组合而成的“吊灯”圈起。
几人注意到,墓室内虽然空荡,但三面墙壁上都镶有铜镜,二楼的平台也是如此。
铜镜的角度刁钻又奇怪,反正不像是给人照的。
易澜缓步走到正中间,这间墓室没有楼梯,而是从二楼垂下一根绳子。
“这是让我们,爬绳上去的意思吗?”吴邪嘴角抽搐,软趴趴的绳子,有点难啊。
“那是墨家的悬挂。”易澜的视线并没有被绳子吸引,而是观察着那些奇特角度的铜镜,嘴上继续道:“墨家机关闻名于世后,那一代的姬氏族长认为他们的技术能够让黄帝陵的安全程度更上一层楼,于是便将那一代的墨家巨子绑到这深山里来,重新规划了墓里的机关。”
“说实话,记载里,那段日子还是自黄帝陵建成后,这座陵墓里人烟最多的时候。”毕竟重新改进机关需要人手。
“那这墨家巨子有够惨。”吴邪有些感叹。
因为技艺高超,就被硬生生绑进深山老林里,一呆就是十几年,这换那个见识过外面大好河山的人都不会甘愿啊。
易澜不言语,姬氏作为绵延数千年,和东北张家神秘程度不相上下的存在,自傲是必然,估计只会觉得墨家巨子能给黄帝陵设计机关,才是三生有幸。
不过。。。。。。
“根据记载,黄帝陵修缮完毕后,这位墨家巨子可是带了堪比一座金山的财富回到墨门。那一年,墨门所有弟子人均收获一条小黄鱼。”易澜想起道元叔藏着的古籍,淡淡补充,“甚至就连墨门庇佑的百姓,当年都领了小半袋白面。”
要知道,那个年代,白面极其昂贵,只有贵族才享受得起,百姓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次。
可想而知,那位墨家巨子带回去的财富有多庞大。
这就是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见识过这黄金梯和黄金门,吴邪己经觉得,哪怕他眼前放着一百万,他估计都能无动于衷。(当然不可能!姬氏有钱又不是他有钱!)本来还在感叹姬氏大气,但下一秒黑瞎子的话又让他心下沉坠。
“只怕那位墨家巨子,并不完整吧。”黑瞎子平静出声。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此话一出,瞬间敛息。
是啊,姬氏连外头那两村子都不愿放出去山外一步,这个墨家巨子得知了黄帝陵的秘密,姬氏又怎能放心让他回家呢?
易澜挑眉,很是惊讶黑瞎子的敏感,男人朝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摇摇头不做解释。
“没错,姬氏族长给了巨子两个选择,保留全尸,安葬于黄帝陵,换姬氏在战火中护着墨门,或者,断手闭口,带着财富回家。”
易澜语气也带着讽刺。
身怀绝技者,又怎么会因财富折腰。
只不过是,墨家兼爱,那年头,战火中的百姓,太苦了。
“巨子最终是失去了可以制作机巧的手,服下了哑药,接受了姬氏的监控。换取了几车金山,以此实现墨门治下范围内,百姓衣食无忧。”
易澜闭眼,这些都是她在道元叔那翻到的旧史书看来的,那时候年纪小的她还专门拿着这书去找道元申辩,只不过,身为姬氏子,自当以家族利益为先,道元叔不觉那位族长的选择有错。
反而是。。。。。。他。
他说,“丫头呀,世间并无绝对的黑白,是非曲首,皆取决于你立场的变化。”
“若你身为姬氏,你会相信,巨子绝对不会暴露秘密吗?”
小易澜低头,捏紧粉拳。
不,从小她就知道,哪怕是死人,也无法完全守住秘密。
“可墨家兼爱,他们心存天下,如何会引火烧身?”稚嫩的童音仍然不服。
那时的她,因为身负枷锁,将自由看得很重。
姬氏活生生折断了巨子引以为傲的双翼,就像她只能被迫待在家里,无法迈出爹娘长辈视线范围内一步。
“丫头既知墨家兼爱,若有人,以数千百姓的性命要挟呢?巨子,是否还要守口如瓶?”苍老的声音谆谆善诱,教导她,为她建立起世界观,这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