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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公元1968年阳历6月(第1页)

6。公元1968年阳历6月

如果不是那一声霹雷,我马上就要顺从了那个女人。就在那当儿,唰地一道立闪将黑沉沉的天空照得雪亮,那立闪是巨大的人参状的,主线之外还闪射着许多道光芒,接着是能把人的灵魂震出窍来的咔啦一声巨响。那雷似乎使房屋和大地一同晃动了好一阵子。做了亏心事的人不能不在雷声和立闪面前发抖的……后来我又挨了一记灵魂出窍的耳光。

冷丁回山沟一看,原来的营房显土气了,老乡家的住房更显土气,但与嘈杂繁乱的城市比,倒是静得让人想唱歌儿。营房四周的绿野和两边花草灿烂的青山,衬着慢腾腾的炊烟还有轻悠悠的鸡鸣牛叫,尤其晃着尾巴往你身上直扑的花狗,又给我一种久别归家的亲切之感。

铺好行李搞完卫生,.新兵老兵不约而同都到熟悉的地方去转悠。猪圈啦、菜地啦、食堂啦、连部啦、山坡啦、河边啦、老乡家啦。有的和哪家老乡好还给带点城市买的东西送去。我只给杨烨买了本长篇小说《欧阳海之歌》(她虽然已看过了但是借的,送她一本啥时灰心泄气了就看一看)。我拿上它想到山上坐一会,琢磨几句话写上,在班里写怕叫人看见。

经过花棉袄家门时迎面碰见了她。花棉袄端着一个洗菜盆从河那边过来,我俩的眼光毫无准备地撞在一起了。我刚想一低头走过去,她却正正经经亲亲热热和我打招呼。回来啦柳班长,走了一个多月!

我慌张地嗯一声想走开,她站在面前也不让路,老熟人大姐姐似的望着我说:到大城市见世面,也不给咱土包子叨咕几句。我婆婆成天念叨你,说多亏柳班长他们几个,也没机会报答。进屋喝口水吧,我婆婆给你炒瓜籽吃。

花棉袄穿了夏天的紧身素花衣服,比冬天看上去更漂亮了,看一眼身上就有股异样舒服的感觉,但我咋敢上这样的女人家污染名声呢。我结结巴巴说有事,可说得不干脆不坚决,马上被她的快嘴堵住了。手里拿本书有啥事,用功也不在这一会儿。出去跑一个多月,哪能不歇会儿。我看见了,现在连里放你们假都出来玩呢!

我的致命弱点就是不果断,我不怕硬的,越硬越不怕,就怕那亲切的软。花棉袄漂亮甜蜜又热情亲切的眼睛使我不忍心伤她的面子,而且她那表情几乎使我怀疑不久前她是否与结巴老兵发生过见不得人的事。

《欧阳海之哥》太好了,广播电台连播我没听全,你从哪儿弄的?她把菜盆放在墙头,两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伸过来,想要翻一翻。

我不想让她翻却又犹豫没拒绝,自己在手里翻弄几下,她就一把拿过去了,爱不释手翻了一阵,十分诚恳说:借我看看吧,这样的好书能帮助我,她羞怯地低下头,不时又恳切地抬眼瞅瞅我。

这时的她显得格外诚实、可爱,联想当时结巴老兵下跪求饶时她大胆承担一切罪责的气慨,忽然不觉得她是坏人啦,她确实很美很可爱,要是没见她与结巴老兵有过那事而遇见她我会非常愿意和她说话的。大概这样的一闪念在脸上或眼里没掩饰住流露出一点被她看了出来,她一边推开门,一边推我进去,同时朝屋里喊:妈,柳班长来了!

她的婆婆出来了,像见了救命恩人似的一叠声说:快来快来,有日子没见着你了,想叫你来尝尝杏子樱桃也抓不着个影儿。不知怎么回事,出去一个多月她们好像都变了个人,亲切慈祥得让我觉着像是面对杨烨和她的母亲。我两脚跨着门槛还说不进,花棉袄已将我交给她的婆婆:妈,还不拽柳班长进屋!你先陪他说话,我摘樱桃去。

花棉袄捧了葫芦瓢去园子里摘樱桃,她婆婆把我拽进屋里,先给我卷烟。我不会抽烟,她又给我倒开水,还把水里放了满满一勺子白糖。花棉袄的婆婆肯定比我妈大好多岁,但我妈的白发和失常的精神状态却显得比花棉袄的婆婆还老。她捏着小勺搅糖水的姿式有点像我最后离家那天妈妈在窗台边舀霜水。但妈妈跟霜水一样冷冰冰的什么也没说,似乎儿子不是远走他乡去当兵而是个手。花棉袄的婆婆为我搅着滚热的糖水说:在外头当兵家里惦心的慌,没事多写点信。爹妈好吗?家里都啥人?问得我心里又酸又热又甜又苦,我不能认真回答她只哼哈应着说家里都好,用不着老写信。她把糖水递给我:小伙子心肠硬啊,用不着写信?爹妈惦心得老是做梦。我那儿子也是,头两年媳妇牵扯着还老来信,这回也不来了!说着竞泪汪汪的。

一想结巴老兵和她儿媳的事我也替她和儿子不好受,在她催促下喝口糖水也不是滋味。

花棉袄摘了一大碗樱桃和杏来,洗了又洗才端给我吃。这都使我想到杨烨,觉得以往美好的记忆在重演。她主动谈起了《欧阳海之歌》,那本书就在她身后的炕头上放着。

欧阳海真了不起!她看看书又瞅瞅我说。

莫名其妙来到她家我一切都是被动的。我觉得她谈欧阳海有点不合适,只淡漠地应了一声。

欧阳海才像个当兵的,当兵的就应该像欧阳海才行!她说得毫不含乎毫不虚伪,如果一个生人会觉得她不是欧阳海的亲密战友也是具有不亚于欧阳海高尚情操的人。

欧阳海光明磊落,有血性,是个男人!我听着有点受了感染。

欧阳海敢做敢当,从不卑卑琐琐窝窝囊囊,关键时候上得去,是英雄好汉。

我不由自主赞成说:对,欧阳海是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跟他比我们太渺小了!

她说:我们都应该像他那样堂堂正正做人。感谢这本书的作者,写的真好,南岳枫红那章写的多好啊!,,她竟激动地背诵起来:……欧阳海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短暂而光辉的二十三年过去了。他从老鸦窝的雪地里跨上共产主义大道,一步一个脚印,走完了二十三年的英雄路程。起风了,满山的枫树抖动着身子,鲜红的枫叶飘落下来,一片又一片……

刘延生从欧阳海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本《毛泽东著作选读》和一个被鲜血染红了的笔记本。笔记本第一页上清晰地写着:即使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我,我也仍然衷心地相信:共产主义理想必然胜利,一定会有更多更多觉醒了的人为它战斗!

她竞能将这激动人心的一段背诵下来,而且背诵得感情真挚而流利。随着她的声音,我的血在热,头发在蓬动,她的形象也在我眼里起了变化,我忘记了她是花棉袄,以为是杨烨在家里同我谈论欧阳海,我忘记了一切,发神经似地拿起书接着她读起来。这书我已读过两遍了,我知道她背诵的部分就在最末一页。那最后一页被火热的炕头烫的滚热,那热和我的手热心热溶在一起:……远处,一声汽笛长鸣,欧阳海用生命换来的那辆客车,正发出高昂、轻快的排气声,奔驰在祖国辽阏的草原上。车声隆隆,滚滚向前,风在呼啸,水在奔腾,高山峻岭,长空大海在齐声赞颂着毛主席的好战士,我们永生的爱民模范、一等功臣欧阳海!

我读得忘我了,眼湿,好会才发觉她的婆婆不在屋在外屋炒瓜籽。她的眼也湿了,默默望着我。我也不想打破这静默,那静默使我幸福,使我微醉。

这静默却忽然被急促的骤雨声打破了,她的婆婆慌乱地喊着跑出去抱柴禾。我和花棉袄扔下书一起跑到院子往回抱干柴。抱完柴,雨势也不减,雨声像到处奔腾着的野马,把花棉袄家的小院和外界隔绝了。密密麻麻如倾如注的雨脚在小院四周筑起无数道篱笆。我一时回不去了,却没有着急,心里反而隐约滋生了几丝欣慰。

花棉袄纯真可亲地陪我吃杏吃樱桃吃瓜籽,继续谈着欧阳海。她的婆婆插不上嘴又到外屋做活儿去了。如果世界没了那,许多纷争和矛盾,没有形形色色的比较和干预,任何独立自由的天地都是美好的。我们谈得自然而融洽。谈到欧阳海童年的贫穷,谈到贫穷给人带来的奋斗精神。她又谈到她的不幸。原来她是个孤儿,从小在舅舅家长大。舅舅对她好,但舅母虐待她,整天因她和舅舅打仗,天长日久她和舅舅产生了暖昧关系,舅舅睡过她,她在舅舅家呆不下去又无处可走,想当兵又当不了,便偷偷和当地部队的一个老兵挂上了。那老兵就是她现在婆婆的儿子。她和那老兵暗定终身,老兵趁探家时把她领回这个家。农村结婚手续方便,老兵的母亲巴不得儿子娶个媳妇和她做伴,欢欢喜喜为儿子办了喜事。没花彩礼钱也没费啥周折就娶了个儿媳妇,婆婆高兴的心情自不必说,婆媳俩个像亲母女样度日,就是出了结巴老兵和儿媳妇被捉那事儿,婆婆也原谅了儿媳。婆婆守寡,懂得寡女人的滋味。儿媳结婚就没跟儿子在一块几天,出了那事也怨儿子,儿子要在身边能出吗?何况也是和当兵的出的,儿子就是当兵的,儿子就是这么搞上的媳妇。

花棉袄说这些时对婆婆充满了感激和敬爱之情,我惊疑她!竟能向我诉说这些,也惊疑她婆婆如此宽宏大量。我怕说这些叫她婆婆听见不好意思,其实她婆婆在外屋都已听见了,她婆婆在做饭呢。

雨脚还像千百道篱笆将花棉袄家和外边隔绝着。雨势还不减弱。

她婆婆搬来饭桌放在炕中间,我要走,她们婆媳俩诚心留我吃饭。就为我替她们掩盖了那件不光彩的事而请我吃饭吗?那我吃不下。我非要走。花棉袄并不使劲留我,倒是她婆婆怕我真的走掉,拦住我说:我的儿在外头当兵,一天想他想慌慌的,见到你就跟见到他一样。好孩子,你就吃了饭再走吧,这比替我挑水扫院子还叫我高兴,啊?

我真盼望自己的妈妈能像她这样理智正常地跟我说说这些话,我没有力量拒绝,当时我觉得可怜慈善的老人,我犹豫地留下了。她老母亲似的脱掉我的鞋,把我推上热热的炕头。久违了,充满《光明日报》的家庭热炕,久违了,炕桌前盘腿而坐的姿式和感觉。我又如坐针毡,不安地蹲起来,站起来,要下地自己端饭,我怎么能让一位老人伺候我呀。可是她按住我:你就坐着吧,在家里哪有男人端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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