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夭说的有些急,语速不由得也有些快,连同她掌心里残余的温热,一并传了过来。
那暖流渗入皮肤,沿着经脉,一股脑地流入胸腔,暖了五脏六腑。
雁无痕本是看着桃夭夭的,可也不知道怎地,他垂落了眼睫,躲避开桃夭夭的视线,低声嗯了一下。
喜乐鬼的计划他早就知道了。
与恶鬼打交道这么些年,他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他们的脾性。
自喜乐鬼被问灵困束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喜乐鬼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束手就擒。
不过他也不急。
既然喜乐鬼给自己留了后手,那便将计就计。
只要问灵在她身上留了印记,他便能寻着这洗不去除不掉的印记一路追踪。
至于他的后手……
留与不留,于他而言,没有区别。
万一喜乐鬼是去寻求援兵,指不定还能一网打尽。
雁无痕坦然道:“不管她是设了埋伏还是藏了救兵,我既然来了,定然不会空着手回去。”
顿了顿,他瞥了眼此刻听了这番狂妄言论顿时正气上身,一副要亲手捉住喜乐鬼模样的桃夭夭。
“不过——”
转折声起,却完全没有消逝去桃夭夭的满腔热血。
雁无痕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委婉规劝道:“喜乐鬼纵横酆都七十余载,三番两次从先任酆都城主手下逃脱,自然有些手段傍身。轻敌乃是兵家大忌,你……不要把她想的太简单。”
桃夭夭连连点头,眼睛里水润闪烁的亮光未减弱半分。
雁无痕:……
已经提醒了。
仁至义尽了。
就算桃夭夭被喜乐鬼伤了灵魄,影响轮回,追起责来,也怪不到他身上。
又往村子里头走了一段路,路的尽头有一座看起来荒废许久的庙宇。
桃夭夭偏头往里面瞅了一眼。
破损的屋檐,爬满青苔的墙壁,大门前的小院全是随风狂舞的半人高杂草。
连个适宜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桃夭夭收回视线,手腕还把雁无痕往离开的方向拽,可她拽了半天,压根没拽动驻足观望的雁无痕毫寸。
“城主大人?”桃夭夭轻道出声。
雁无痕抬起手,用食指微抵住自己的唇:“嘘。”
桃夭夭立即闭上嘴,眼神随即飘向这座平平无奇的庙宇。
民间百姓习惯祈福,常在身处困境或内心迷茫时求佛拜神,故而人间建造了不少庙宇,村子里有一座也属正常。
不过像桃夭夭这种脱离人身的鬼魂,一般不会主动进去庙宇里头。
一来,人界庙宇受天上神明庇佑,来庙里祭拜的人越多,庙宇存有的神明气息越重。
这神明气息落在寻常人身上是福,落在鬼魂身上却是毒,会引得灵魄颤栗不说,搞不好还会被过于强悍的神明之力夺魂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