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无痕停了手,看向那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鬼魂。
这家伙从被捆开始到现在,确实没有做出什么攻击他们的举动,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只是在无谓的挣扎和嘴上求饶。
桃夭夭说的……
不是没有道理。
但雁无痕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喜乐鬼既然逃到这里,又藏身于这座府邸,为何会将自己抓来的鬼魂轻易放出来,还纵容他在院子里自由走动?
难道他们之间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有猫腻。
雁无痕向来是行动派,更何况要解决的事情就直接摆在眼前,伸手便知。
于是,他长腿一迈,不过走了几步,就带着桃夭夭到了倒地喘息的可疑鬼前面。
低下头,垂了眸。
“报上你的名字。”
那鬼侧躺在地上,微微一昂首,遮盖脸庞的凌乱长发垂落在他的肩侧,露出那张沾染了尘埃的脸。
“名、名字?”他稍稍停顿了下,兴许是否太过紧张而有些结巴,“……不知,不知道。”
人死魂离后记性会逐渐消失,但由于名簿的存在,亡灵与鬼魂通常都能知道自己的姓名。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桃夭夭抬眸看向那个倒地不起的家伙。
他生时应该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单薄的身板稍显瘦弱,懵懂清澈的琥珀眼眸中透露出些许纯真,可稚嫩白皙的俊美相貌里却蕴藏着几分狡黠锐利。
分明是矛盾的,可又格外和谐的集于他一身。
桃夭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名簿上记载了你的名字,你若是不记得,可以召出名簿,一看便知。”
名簿跟随鬼魂而动,只要他能……
“……名簿?”
桃夭夭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盯着自己,有些不明的轻声问着。
“你不知道名簿?”
少年鬼摇了头,说的很真挚:“不知,不知道。”
“那你见过名簿吗?”
“没……”少年反问道:“我,见过?嗯?”
桃夭夭看了眼雁无痕,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便轻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声私语道:“城主大人,会有鬼魂没有名簿吗?”
雁无痕直着腰,轻蹙起眉梢。
没有。
所有鬼魂都有仅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名簿。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五指,掌心朝下,温润的橙黄华光如清晨暖阳柔和地倾洒在少年鬼身上,最后慢慢汇聚在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