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他的气息,桃夭夭羽睫簌簌翕动着。
待雁无痕施完术,她又听见他开口。
“以防万一,我又在你体内施了一道屏息咒,施了屏息咒后你可以自由在水中呼吸,但切记,不能开口说话。”
又?
“你先前为我施过屏息咒?”
雁无痕:“嗯。”
她略加思量,恍然大悟道:“所以刚才,是我自己开口说话才破了屏息咒?”
雁无痕沉默地看着她,脸上就差写着“没错”二字。
桃夭夭轻一皱眉。
她从辛酉的木筏上坠落忘川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但她隐约感觉到,曾经有团很温暖的力量短暂地包裹过她的身躯,也曾有人环抱她的腰身,带她奋力游动。
可这一切,在刚才那个生死紧急关头全被她忽略遗忘了。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只是睁眼就看见了雁无痕,并不知道他何时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何束手旁观看着。
兴许……
在她落水后的第一时间,他就跟着下来了。
这一段昏迷不醒的时间,都是他在保护她。刚才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才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相救。
而且桃夭夭记得雁无痕说过,他体内有玄霜,忘川河里玄霜最重,以雁无痕的本事,不可能同她一样是被怨灵拖下水的。
能让他冒着加重体内玄霜风险也要坚持下水,只有两种可能——
他是特意来救她的,亦或者,他是来修补河底裂缝顺便救她的。
但不管是哪个,她好像都没有理由对他发脾气。
“或许你是真心实意救的我,我不该说话那么冲,对不起,城主大人。”
雁无痕根本没打算听她说抱歉,但现在听到了,心里憋的那股子火好像忽然遇了场绵绵细雨,轻飘飘地消散了。
他心情莫名变得好了起来。
“怎么?自己想明白了?”
“嗯……”
“不阴阳怪气了?”
“不阴阳……”桃夭夭有些心虚,声音越说越低,讲到后面,她忽然挺胸抬头,振振有词问道:“你既然知道是我误会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同我解释清楚?”
雁无痕微一怔愣,她刚才不还低声下气委屈可怜嘛,怎么又朝他发难了?
但,没关系,雁无痕现在心情很好。
“你觉得以你刚才劫后余生的反应,能听进去我说话么?”
桃夭夭慎重思考了一下:“如果你耐心点和我说,我应该能听见去吧。”
雁无痕笑了一下,眼梢微微上挑:“是么?”
他这么一问,桃夭夭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抿唇哂笑,扯开了话题:“城主大人,我已经看不到那双眼睛了。”
提到正事,雁无痕敛了神色,肃声问道:“除了那双眼睛,你还观察到河底有什么变化吗?”
桃夭夭仔细看了一圈:“没有。”
“这么看来,河怨对你施加的幻术仅仅是那双眼睛。”
“唔……目前来看是的。”
可为什么偏偏要让桃夭夭注意到呢?
雁无痕暂时无法解除心中困惑,他望向比幻象中损坏更加严重的封印阵法,又估算了下。体内的法力。
可以确定的是,目前仅凭他一人之力,无法独自修复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