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无痕掐指捏诀,宽袖飞舞间,双眸变得煞白一片。
忘川河涌,巨石崩裂,明明是没有剩下一丝术法的人,却在此刻召出了撼天动地的力量。
一指宽的裂缝不过是在弹指一挥间彻底封合聚拢,雁无痕仍不满足,追着那根侥幸出逃的触手一顿胡乱轰击。
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只想找个出气筒肆意宣泄,亢奋到诡谲。
桃夭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发觉雁无痕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城主……大人……”她哑声唤着。
雁无痕恍若未闻。
触手在他毫无章法的攻势下断裂,彻底没了动静,可他仿佛上了个发条的器械,报复般发狠攻击河底巨石。
碎裂的巨石纷纷滚落,桃夭夭担心巨石会触碰阵法,再度放出河怨,便按压着腹部,强行忍受剜骨般的剧痛,缓慢移动到结界边缘。
结界外,有一截了无生息的触手。
桃夭夭用染血的手拾起,在掌心用力握了握。
很锋利,应该能直接刺破肌肤。
她踉踉跄跄地挪步到雁无痕身后,看着他高大却略显消瘦的背影,目光微一停歇。
“城主大人。”
桃夭夭冷静又平稳地喊着。
雁无痕置若罔闻。
她深吸了一口气,哇得吐出一大口血,再度开口。
“雁无痕……”
桃夭夭的声音因过于疼痛而不住细细发颤,终于,眼前这个人听见了她的呼唤。
雁无痕转过头来。
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不知何时被染得血迹斑驳,滑稽又残酷。
桃夭夭直视他白若胜雪的眼眸,举起手,将手里的尖刃狠狠扎进他的肩头。
触手没入,桃夭夭像是耗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彻底瘫坐在地上,急速喘息。
雁无痕仿佛被这一刺定格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半晌后,他落下双帘,垂眸看了眼肩上无足轻重的伤,毫不犹豫地将触手拔出,捏紧在手心。
桃夭夭看见他兴奋褪去后重新恢复清明的干净眼睛。
雁无痕蹲下身子,微弓起腰,视线寻找着桃夭夭的双眸,确定桃夭夭仍睁眼盯着他后,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你,”雁无痕说得很缓很慢,好似时间凝滞停固,格外悠长,“桃夭夭。”
桃夭夭同样咧嘴笑了一下。
“我们成功了,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