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夭总觉得他看似寻常的笑容里藏了几分嘲弄的味道,尚未琢磨明白,就看见雁无痕收起了表情,两手搭在膝盖上,开始调理内息。
桃夭夭瘪瘪嘴。
还以为经此一事,他们关系拉近了很多,没想到还是原地踏步。
她也没管一旁打坐的雁无痕,轻轻拨开破损的衣服,垂头察看自己的伤口。
虽然她和雁无痕的关系没有缓和多少,但好在雁无痕人品还是不错的,给的丹药也是诚意十足,不仅效果立竿见影止住了血,连疼痛也减弱了大半。
可惜她没有修炼术法的天分,若是如雁无痕这般勤加修炼,再以术法驱动,或许能恢复得更快。
算了,修炼这件事也是命中注定,强求不得。
她做鬼这么些年,不是没动过修炼的念头,只是不管她如何尝试,都没有结果。
别说什么拜师学艺,光是各种奇门邪术,她都花了不少时间去学,可偏偏没一个有成效的。
浑浑噩噩这么些年,也就学了不少不入流的小把戏,勉强够她日常使用。
桃夭夭无所事事地捡起地上的石子,捡起来,丢出去,丢出去又捡回来,乐此不疲地玩了十几次,终于,目光落在刚才刺中雁无痕的触手上。
这劳什子东西倒比她事先预料的要尖锐许多,扎进雁无痕肩头时异常顺滑,没有感受到丝毫阻力。
桃夭夭啧啧两声,她就是被这个家伙瞬间戳穿了腹腔,鲜血横流,痛得死去活来。
想了想,她把这半截触手丢得远远。
触手在地上滚了滚,将将好滚到结界边缘,轱辘转了两圈,出了结界。
桃夭夭拍了拍手,抬眸便看见雁无痕正皱眉盯着她。
“怎……怎么了?”
她不就玩了会石子,丢了个触手么?难道打扰他修炼了?怎么用这种审视怀疑的目光盯着她?
雁无痕微启薄唇:“我体内的修为不见了。”
桃夭夭没懂他的意思。
城主大人的修为不是早就用完了吗?现在体内空空如也不也很正常?
“所以呢?”桃夭夭诚挚问道。
雁无痕凤眸微眯,露出一副“我知道你在演,但你的演技实在太过拙劣,我甚至不忍心戳穿”的表情。
桃夭夭:“……”
被雁无痕这般精亮的直切眼神盯着,桃夭夭明明什么也没干,却莫名有些心虚。
她低声嘟囔道:“你的修为……和我有什么关系?”
雁无痕闷声笑了一下,嘴角却没有衔上几分笑意。
“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他站起身,衣摆径然垂落。桃夭夭跟着仰起头,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他们离得本就不远,雁无痕步子迈的也大,没几步便走到她跟前。
桃夭夭就这样眨也不眨地看着雁无痕,看着他再度蹲下身子,两臂撑在她的身侧,上半身慢慢倾斜压近,宛如一只瞄准猎物的花豹,倾伏了身躯。
呼吸交互,气息重叠。
这张满是禁欲气息的脸在桃夭夭眼前无限放大。
即便是这般紧张时刻,她还是忍不住打量起来。
也许是长期受玄霜所害,雁无痕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脆弱到连青紫血管都清晰可见,好似水中气泡,让人平白生出一种触碰的欲望。
在这张近乎雕琢完美的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几滴鲜红的血渍。
星星点点的血珠坠在他流畅有致的下颚,一路延伸到筋络凸起的喉脖,好似洁净宣纸上无意落下的几点彩墨,格外吸睛。
雁无痕生得俊郎,她一向知道,但好像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吸引她的眼球。
桃夭夭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散落的玉珠,嘈嘈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