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后,他发现每一张椅子上都坐着人。等到船开动的时候,他在后舱中央占了个位置,开始拉起小提琴唱起歌来,立刻就把旅客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那个男孩真讨厌,怎么能让他在船上表演呢?”一个老绅士从《晚间邮报》的专栏上抬起目光咕哝道。
“喂,爸爸,”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女子说道,“你为什么要反对那个可怜的男孩呢?我相信他唱得很好。我喜欢听他唱歌。”
“我不喜欢。”
“你知道,爸爸,你对音乐没有兴趣。唉,那天晚上你在歌剧院里都睡着了。”
“我试图对它感兴趣。”她父亲说,他对于音乐的爱好一直非常有限。“可我觉得那一切都是胡扯。”
“他在唱《加里波第赞歌》。他的嗓音真甜美!他还是个多么英俊的小家伙啊!”
“他有一张肮脏的脸,他的衣服十分破烂。”
“但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看它们是多么明亮啊。他很肮脏而且衣衫褴褛,这不足为怪,那不是他的过错,可怜的小孩。我毫不怀疑他有一个悲惨的家庭。我要去给他点什么。”
“随你的便,弗洛伦斯;我不是个浪漫的年轻女子,所以我不会照着你的样子去做。”
这时那首歌唱完了,菲尔取下帽子,轮流收着钱。在他走到我们谈到的那位年轻女子旁边以前,没有谁的给的钱超过了5美分。她带着亲切的微笑从皮夹里拿出1枚25美分的硬币放到菲尔手里,那微笑如同所给的钱一样让小小提琴手开心,无疑它们都是很受欢迎的。
“谢谢你,小姐。”他说。
“你唱得很好。”她回答。
菲尔笑了,虽然他的脸很脏,但微笑使它焕发出光彩,显得异常漂亮。
“你经常到这些船上来吗?”年轻女子问道。
“有时候来,但他们并不总是让我表演。”菲尔说。
“我希望能再次听你唱歌。你的嗓子很好。”
“谢谢您,小姐。”
“你会说英语。有一天我极力跟你们当中的一个孩子说话,但他只会说意大利语。”
“我会说几句英语,小姐。”
“我希望能再看到你。”年轻女子天生心地善良,因此向小音乐手伸出手。他恭敬地握住它,弯下腰,吻了一下。
这完全出乎年轻女子预料,她微笑着,面颊绯红,但她一点儿没有生气,只是向周围瞥了一眼,看看是否被别人看到了。
“说实话,弗洛伦斯,”菲尔走开后她的父亲说,“你和那个衣衫褴褛的小音乐手真是出尽了风头呀。我很高兴的是他还没超过10岁或12岁,要不然就会有一次浪漫的私奔了。”
“瞧,爸爸,你太不好了。”弗洛伦斯说道。“就因为我想对一个被人忽略的可怜小孩仁慈一些,你就想到了各种各样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那一切愚蠢的浪漫情调的——我肯定不是从我这里吧。”
“我想不是。”弗洛伦斯快乐地笑着说。“你最坏的敌人也不会指责你浪漫的,爸爸。”
“我希望不。”她父亲耸耸肩说。“船靠码头了。我们上岸去,或者你和那位年轻的意大利朋友还有什么事?”
“不是今天,爸爸。”
旅客们下了船,之后又上船来的人不多,他们要从布鲁克林到纽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