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如此,”彼得罗说,他说的是真话。他除了天生爱残暴欺压小一些的孩子外,也对菲尔昨天逃脱自己追踪的事怀恨在心——他因此除了让叔叔臭骂一顿蒙受羞辱外,不得不又要操心出来追踪一天。从来没有哪个代理人比彼得罗更乐意接受任务,要把菲利普奥抓住并送回到老板那里去。
离开了寄宿处,他走到坐落在科提兰德街脚下的渡口,乘上开往纽瓦克去的第1班火车。他到达那座城市前已10点钟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指引着他的行动,他只是决定整天在街上溜达,时常向人描述菲尔的模样,询问是否有人看见过他弟弟。不久,他的询问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他逐渐搜寻到了我们主人公的踪迹。
12点钟菲尔走进一家餐馆,花30美分吃了一顿午餐。菜价很低,他用这些钱买到了想吃的所有东西。10分钟以后,当他怀着填饱肚子时容易产生的闲适快感,正悠闲地漫步时,彼得罗转过了他身后的拐角处。那个风琴手一看到他的猎物,两眼就狂喜得亮了起来,他加快了步子。
“啊,小杂种,现在我逮到你啦。”他心里在大喊道。“今晚你要尝到棍子的味道了。”
但菲尔凑巧向身后看了一眼。当发现彼得罗竟然近在咫尺时,他被突然吓得心停止了跳动似的,刹那间他的脚也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然后他才想到了逃跑,并及时地跑开了。
“站住!”彼得罗叫道。“站住,否则我要杀了你!”
但菲尔并不认为向彼得罗投降会有什么好处。他非常清楚如果被当作俘虏送回去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他不但没有服从命令,反而跑得更快了。瞧,在追逐者和被追逐者之间存在着6岁的年龄差距,彼得罗18岁,而菲尔只有12岁。这当然对彼得罗有利。另一方面,那个追逐者被手风琴拖累着,无法跑得更快一些;而菲尔却只有一把小提琴,一点不受影响。这使得他们奔跑的速度大致相等,让菲尔有了逃脱的机会,除非他被什么阻挡。
“站住!”彼得罗狂怒地叫道,意识到自己尚未稳操胜券。
菲尔回头一望,看见彼得罗并没有离自己更近,便又鼓起了勇气。他飞快地绕过一个街角处,追逐的人现在离他有6标尺[16]远。他们并不在城市最拥挤的地段,而是在某个有一些两层楼木屋的街区。菲尔看见有一扇前门打开着,突然冲进去,随手把门关上了。
一个挽着衣袖似乎刚把手从盆里拿出来的妇女听到他的脚步声,从后屋走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她疑心地问。
“救救我!”菲尔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有人正在追我,他是个坏人。他要打我。”
他很快得到那个妇女的同情。她有一副热心肠,总是乐意帮助被欺压的人。
“嘘,好海(孩)[17]子,跑上楼,躲到床下去。不管是谁,我都会讥讽他,把他气走。”
菲尔很快听从吩咐。他跑上楼,按照她的指点藏起来。他正在躲藏时,楼下被他关起来的那扇门被彼得罗打开了。他正要冲进屋子,但菲尔那位体格健壮的朋友挡住了他。
“粗取(出去)!”她挥舞着抓在手里的扫帚说。“你就是这样床仅(闯进)一个梯眠(体面)的妇女的屋子吗?你这个流氓!”
“我想找我弟弟。”彼得罗说,稍稍从阻止他通过的那个高大强壮的女人面前退了一下。
“哪莫(那么),出去找他吧!”布里奇特·麦奎尔说。“从我的屋子里棍(滾)出去。”
“但他就在屋里,”彼得罗气愤地说,“我看见他跑进来的。”
“那么,这家里有一个就足够了。”布里奇特说。“我不想再要其他人进来。从这里棍凯(滾开)!”
“那把我弟弟交给我!”彼得罗说,他被激怒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弟弟。如果他长得像你,那么他肯定是个英俊小子。”麦奎尔回答。
“你能让我去找他吗?”
“绝不可能。如果你远已(愿意),你可以喊他。”
彼得罗知道那不会对他有什么用,但看起来没有别的办法。
“菲利普奥!”他喊到,“出来吧。老板派我找你来了。”
“你在锁(说)什么?”布里奇特问道,她听不懂意大利语。
“我在叫我弟弟出来。”
“那么你可以走出去等他。”她说。“我不想让你进屋。”
彼得罗气愤极了。他怀疑菲尔担心自己去搜寻他,躲在后面的房间里。但布里奇特·麦奎尔挡住了道路——那不是一个体轻病弱的妇女,她至少比彼得罗重40磅。此外,她手里还拿着扫帚,看起来很想用它来打他。菲尔很幸运,得到了这样一位得力的保护者。彼得罗看着她,心里有一个不太明确的想法——从她身边冲过去,如果能找到菲尔就把他拖出来。但布里奇特稳稳地站在他必须经过的路上,因而这一计划看起来不大可行。
“把我弟弟交给我好吗?”彼得罗问道,他被迫用好话相求,心里却恨不得猛攻进去。
“我这里没有你弟弟。”
“他就在你屋子里。”
“哪莫(那么)他可以呆在这里,但你不能。”布里奇特说着,猛然用扫帚做出一个威胁性很强的动作来,因此彼得罗慌忙退出了那所房子,门立刻在他面前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