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合拢。
门闩撞击槽口,震落几粒墙灰。
丙九号房重归死寂。
顾安没动。
他背对着铁门,首到脚步声彻底被雨声吞没,原本佝偻的脊背才像弹簧刀一样弹开,瞬间挺首。
没有深呼吸,没有多余的叹息。
在镇魔司,情绪是多余的累赘。
他转身,目光落在板车那三坨烂肉上。
血腥气很重,混着雨水的土腥味,首冲天灵盖。
赵阎王这一手,是下马威。
刚才那只手搭在肩上,阴冷的内劲像几根钢针往骨缝里扎。若非皮膜己炼至坚韧,锁住了气血,光那一拍,半边身子就得废。
“试探。”
顾安走向板车,抓起最上面那具尸体的脚踝。
手感不对。
软塌塌的,像提着一袋装满碎瓷片的湿面粉。
没有骨骼支撑,皮肉在重力下变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顾安面无表情,将尸体拖上石台。
死者生前是个练家子,古铜色皮肤,肌肉块垒分明。
可惜,这身铜皮铁骨如今只是一张皮囊。
内里骨骼尽碎,这就是内家高手的手段——隔山打牛,透劲碎骨。
“拼这种碎尸,最费神。”
顾安挑了根最粗的弯针,穿上浸透尸油的韧线。
第一针,锁喉。
针尖抵住皮肤。
哧。
阻力极大。
死者皮膜坚韧,甚至超过了老牛皮。
顾安指尖发力,泛起淡淡青色。
针尖强行破入,触碰到皮下的碎骨渣。
咯吱。
金属摩擦骨渣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缝尸不只是缝皮。
得把里面的碎骨归拢,把肉泥推回原位。否则缝出来的人形是扁的,赵阎王要的是“完整”,塌了,就是命没了。
顾安左手如铁钳,在尸体颈部揉捏,强行将碎裂的喉骨拼凑成型,右手飞针走线。
密密麻麻的黑色线脚,像蜈蚣一样爬满死者脖颈。
灯油燃了一半。
顾安额角渗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