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驼背”慢吞吞地挪出了巷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镇魔司,丙九号房。
屋内无灯。
顾安盘膝坐于榻上,窗外雨声渐歇。
桌上摆着那根焦黑的阴沉木,还有一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劣质虎骨膏。
今夜收获颇丰。
但他没有丝毫喜色。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兜里的银子买不来命,只有身上的骨头硬,才能活。
“锦衣卫千户是锻骨圆满。”
“那未露面的国师,深不可测。”
顾安眸光微垂。
不想做砧板上的鱼肉,就得做握刀的屠夫。
“系统,吸收。”
心念微动。
桌上的阴沉木猛地一颤。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如活物般涌出,顺着顾安的手臂,蛮横地钻入经脉。
冷。
透入骨髓的阴寒。
仿佛赤身被扔进了万年冰窟。
眉梢瞬间结霜。
顾安面色惨白,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挖出一大坨虎骨膏,粗暴地涂抹全身。
火辣辣的热流炸开。
外热内冷。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他的骨骼为战场,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咔咔……
细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房间内响起。
那是凡骨在崩碎。
不破不立。
想要锻造出能承载煞气的“阴铁骨”,就必须先敲碎这一身脆骨。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顾安浑身肌肉痉挛,冷汗刚渗出便结成冰渣,旋即又被体温蒸发成白雾。
整个人笼罩在诡异的雾气中。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
比起死,这点疼算个屁。
他脑海中闪过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尸体。
那些拼死杀敌却被污蔑为反贼的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