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未停。
天色阴沉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镇魔司前院，青石板湿滑冰冷。
乌压压跪倒一片。
宣旨太监立于高阶，粉面无须，声音尖细，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鸡，穿透雨幕。
“……严查进出尸首，若有差池，提头来见！钦此。”
顾安跪在人群末尾，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所谓的圣旨，不过是上面那位的一道催命符。
雷声大，雨点小。
“臣等领旨！”
司长带头高呼，声音微颤。
众人叩首，山呼万岁。
顾安机械地跟着磕头，余光却瞥向前右方。
那里跪着一座肉山。
乙区管事，胖弥勒。
一身宽大的官服被肥肉撑得满满当当，随着磕头动作，那一身膘肉乱颤。
这家伙，方才在屋里那股狠劲儿，此刻倒是收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太监拿了封红，上了软轿离去。
人群刚散，顾安起身欲走。
一只肥厚的大手，重重压在了他的肩头。
掌心湿热，透着股油腻劲儿。
“丙九老弟，急什么？”
胖弥勒那张大脸凑近，绿豆眼眯成一条缝，笑意不达眼底。
“圣旨接完了，咱们那笔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顾安身形一僵。
躲不过。
他转过身，脊梁瞬间塌了下去，脸上堆出恰到好处的惶恐。
“大人……小的刚上任，还没来得及……”
“少哭穷。”
胖弥勒打断他，揽着顾安的肩膀，半强迫地往回廊拖。
“上面查得严，乙区上下都要打点。你那丙区虽说是清水衙门，但那是赵阎王留下的地盘，油水总是有的。”
走到无人处。
胖弥勒松开手，靠着红漆柱子，掏出一块帕子擦拭额头雨水。
“我也不多要。”
他竖起五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晃了晃，又弹起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