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过后,庭院死寂。
玄阳真人颈间那道纤细的血线,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活物。
他僵硬的身体向后仰倒。
“扑通。”
这声闷响,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镇魔司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死了。
国师最宠信的大弟子,玄阳真人,就这么被一个卑微的缝尸人,一刀封喉。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神魂出窍,大脑拒绝处理眼前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
那可是易筋境的高手!
那可是国师府的人!
顾安……他怎么敢?!他怎么做到的?!
镇魔司司长还保持着抱着玄阳真人大腿的姿势,此刻那条腿的主人己经没了温度,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成了一尊风化的石雕。
完了。
天,塌了。
这是司长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国师那张布满雷霆的脸,能预见到整个镇魔司被夷为平地的血腥惨状。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握着刀,平静得不似活人的缝尸人。
“顾安!”
司长终于从那无边无际的恐惧中挣脱,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指着顾安的手指剧烈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干了什么好事!”
他的声音凄厉、尖锐,满是绝望。
顾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中的制式腰刀,血珠正顺着冰冷的刀锋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嘀嗒。
声音极轻,却震耳欲聋。
忽然,顾安身形微微一晃,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呼吸也随之粗重起来。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单手扶住身后的棺椁,这才勉强站稳。
所有人的视线都化作利剑,钉在他身上,等着他的解释,或者说,等着看他如何迎接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
顾安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司长,嘴唇翕动,声音嘶哑而虚弱。
“司长大人……”
“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
在场众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得双眼翻白。
尸体就倒在你脚下,刀还在你手里,血都还没干,你居然说不是你杀的?
这是把所有人都当瞎子耍吗!
司长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正要破口大骂,却见顾安伸出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了身后的棺椁。
“是将军。”
“是将军‘借’我的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