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刚送走一具被煞气活活冻死的江湖客,房门便被“砰”地一声撞开。
几名刑部的人抬着一具担架闯了进来,为首的捕头满脸晦气,死死捏着鼻子,仿佛多吸一口房内的空气都会折寿。
他远远地站着,冲顾安递上一份公文,语气竟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
“顾大人,上面点名,这具尸首……要您亲自过目。”
“金牌缝尸人”的名头,显然比镇魔司的腰牌还好用。
“什么来头?”
顾安的视线越过公文,落在那副担架上。
白布之下,是一个干瘪到极致的人形轮廓,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药材与血肉腐败后混合的诡异气味。
“永安侯府的私生子。”
捕头压着嗓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天前没的,今早才在护城河的淤泥里捞上来,就……就成这副鬼样子了。”
顾安伸手,掀开白布。
一具真正的“干尸”。
死者全身的皮肤都紧紧地黏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眼窝与脸颊深深凹陷,仿佛一身的精血都被榨干抽净。
闻不到血腥味。
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香,像是从每一寸骨头缝里拼命往外渗。
“死因?”顾安戴上鞣制皮手套,开始检查。
“不明。”捕头摇头,眼神里满是忌讳,“司里的仵作验了半天,只说……精气枯竭而亡。可这小子才十七,壮得像头牛,怎么可能?”
他不敢说出那个己在京城权贵间悄然流传的词。
人丹。
顾安没再追问,伸出手指,在干尸胸口轻轻一按。
触感坚硬,干枯,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弹性,像在按一块风干了百年的朽木。
他取出最细的一根金针,对准尸体上的一处破口,试图缝合。
“叮。”
一声脆响,金针竟被硬生生弹开。
这具被药物炮制过的躯体,皮肉之坚韧,竟不输之前的修仙者。
顾安面无表情,催动体内己然液化的内力,灌注于针尖。
这一次,金针终于无声地、缓慢地刺了进去。
他开始缝合,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绣一幅最精美的画卷。
【亡者遗愿结算系统己激活……】
【你正在收敛“药人”的遗骸……】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一股混杂着无边痛苦与极致绝望的记忆洪流,轰然冲入顾安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