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地底没有风。
但顾安听到了骨头相互挤压的脆响。
那是他自己的骨头。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意志，蛮横地塞满了每一寸空间。
原本飘荡在空中的尘埃，此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死死贴在地面。
顾安膝盖一软，整个人顺势在地。
他没有尿裤子。
那种低级的伪装骗不过金丹大修。
【画皮】天赋满负荷运转。
他控制着背部的汗腺疯狂分泌，瞬间浸透了粗布麻衣。
同时，他逼迫喉咙里的痉挛，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
眼球充血，瞳孔涣散。
这是一个凡人首面“神明”时，最真实的生理崩溃。
“废物。”
金甲傀儡冰冷的评价声落地。
没人再看顾安一眼。
在这个层级的强者眼中，地上的蝼蚁和墙角的苔藓没有区别。
废墟之上。
那道黑白道袍的身影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寸之处。
国师。
他甚至不屑于让鞋底沾染镇魔司的尘土。
“带上来。”
声音不大，却震得顾安耳膜刺痛。
西尊巨型傀儡抬着一口漆黑棺椁轰然入场。
棺盖未封。
顾安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石板，利用乱发的遮掩，眼底闪过一抹淡金色的幽光。
【破妄金瞳】，开。
视线穿透棺木。
顾安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那不是人。
那是一团扭曲、畸形、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血肉。
半人半蛟。
曾经的大虞皇帝，如今只是一头通体黑鳞的怪物。
那条粗壮的蛟尾被人齐根斩断，断口处白骨森森，干枯得没有一滴血。
精华被抽干了。
但这具残躯的最深处，心脏的位置。